【第七章 夜探祖屋】

夜半子时，镖局中灯火尽熄，更无半点声息。

就在此时，只见左边墙头人影一闪，两道黑影越墙而出，并肩向西南角上奔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震南微微颔首，看来平儿没有把武功放下，这一手提气身法已经超过他了。

林舒自然没有练过轻功，可是由于把剑法和掌法修炼到极致，对肌肉的掌控力早已很强了，加快自己的身法还是很简单的。

福州城中街道纵横，林震南带着林舒东一转，西一弯，这条路显然是经常走的，在岔路上从没半分迟疑，奔出二里有余，在一座石桥之侧，转入了一条小巷。

林舒跟着走到小巷尽头，两人飞身上屋，进了一间大屋墙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屋黑门白墙，墙头盘着一株老藤，这便是林氏祖宅了。

林舒回忆着原身的记忆，依稀记得小时候常来这，但渐渐长大就不稀罕了，破破烂烂的祖屋哪有金碧辉煌的镖局舒适呢。

林震南抬手将门推开，一层层的灰尘簌簌而落，两人拿出准备好的蜡烛点燃，往四处一照，角落各处都结满了蜘蛛网。

“很久没有回来了，自从你曾祖创立镖局后，就从这搬了出去，只是偶尔回来一趟。这么多年了，你曾祖走了，你大爷爷一家也不在了，更没人回到了。”

林震南连连叹息道。

林舒轻声提醒道：“爹，我们先去佛堂吧，屋子遮不住火光的。”

“对，先去佛堂。”

林震南缓过神来，带着林舒来到后院。穿过了几间屋子，来到了佛堂。

佛堂居中悬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的背面。佛堂靠西有个极旧的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还有一叠书。

林舒随手取过一本书，顿时尘土扑面，他只好用衣袖遮住口鼻，将书上灰尘轻缓地抖落，原来是一本南华经。

“都是些普通的佛经。”林震南在一旁举着烛台，注意到了林舒的动作，笑着开口说道。

林舒窘迫的笑了笑，把经书放了下来。

“袈裟那么大，理应很好找的，爹，这佛堂有没有甚么机关暗门呀。”

其实林舒早已知道袈裟藏在哪了，刚才顺着画像中达摩右手所指的屋顶扫了一眼，原著就是在这里找到袈裟的。

但此时不能直接提醒林震南，只能寻找机会。

“哪有甚么暗门，你就是话本小说看多了。要是有，你爹我自小在这长大还不了解吗？”

林震南边翻着蒲团，一边打趣道。

林舒装作寻找的样子，好奇的打量着堂前挂着的水墨画，宛如想把整幅画的每个细节都看个透彻。

林震南在四周翻找了一遍，回来注意到林舒入神的样子，解释道：“这幅画画的是少林的达摩祖师，是你曾祖亲手所绘。”

转而又问：“难道平儿你怀疑袈裟和这幅画有关？”

林舒故作神秘的说道：“爹爹，你看画像中达摩的双掌……”

林震南定睛一看，画像中达摩背对着两人，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

“这……实在古怪。”林震南喃喃自语。以前看过很多次，都没有觉得有甚么奇怪之处，今日被平儿一提醒，只觉着这幅画诡异异常。

“爹爹，不妨试试看，这说不定是曾祖留下的提示。”林舒建议道。

林震南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赞同。

他身子纵起，双掌对准了图中达摩食指所指之处，击向屋顶。

嘭的一声，泥沙灰尘簌簌而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震南伸手一把接住，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狂喜。

眼下正林震南灰心之时，一团红色的东西从屋顶飘落下来，正是一件袈裟。

想不到真的被找到了，居然真的存在。

林震南在内心不住的感叹。

“爹爹，这就是曾祖称霸武林的秘笈吗？”

林舒凝目瞧去，只见袈裟上隐隐约约似写满了无数小字。

林震南迅速展开袈裟，凝神定睛往袈裟上一看，吓的面如土色。

只见剑谱第一道法决便是：“武林称雄，挥剑自宫！”

林震南拿着袈裟一目十行，面色越来越凝重，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了。

林舒看到林震南的脸色，就知道是真的正是了。

就在林舒等到有些不耐烦了，林震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爹爹，作何了，可是剑谱不对？”林舒装作急切的问。

林震南无力的摆摆头，苦笑道：“平儿你要失望了，这剑谱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修行的。”

“为何？”

林震南把手中袈裟递给了林舒，开口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林舒结过剑谱，果然不出预料，修炼剑谱的前提是断子绝孙。

他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喊道：“这怎么可能！曾祖也修行了这剑谱，不还是……”

“恐怕你爷爷和大爷爷并不是远图公的子嗣，而是为了掩人耳目收养的义子。”林震南显得有些忧郁。

“这……不一定，可能是曾祖娶妻生子之后修行的剑谱呢？”林舒宽慰道。

“你可知为何剑谱抄录在这袈裟上，只因远图公原本便是个和尚，而祖屋中的佛堂也是因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一定疑惑我怎么知道，这都是写在袈裟后面的。”林震南惨然一笑。

“远图公在还俗之前便修炼了这门剑法，又如何在还俗后生下两个孩子的呢？”

林震南一辈子为了林家，为了福威镖局奋斗，人生已经过了半百，陡然被告知父亲并非祖父亲生的，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林舒上前安慰道：“就算曾祖没有子嗣，但爹爹你与祖父的血缘关系总不是假的，爹爹和我的血缘关系也做不得假，这不就够了吗？”

林震南沉默好半天，苦涩道：“你爹活了这么大，竟还没有你这小子看的透彻，真是白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罢了罢了，既然东西找到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剑谱回去再研究。你可别偷偷修行上面的功夫！”

林震南瞪了林舒一眼，吹灭了蜡烛便往外走去。

林舒熄了蜡烛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不多时，便回到了镖局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