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一派胡言】

听到庞德的呼唤，刘范并没有多少惊愕，终于韩遂还是对自己下手了。

“此事我已知晓，有劳庞校尉了！”稳声回应了下帐外的庞德，刘范开始穿戴起战袍，配上腰剑。身旁刘诞面色也凝重起来，“兄长，你当真要去，刀剑无眼，我觉着那韩遂可能是要利用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笑着看向刘诞，刘范悠悠道：“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神情一愣，稍倾，刘诞才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他，“那你为何还要去？”

“谁说我去了就一定是他韩遂在利用我呢？”调整好腰带配剑，刘范嘴角浮现一抹莫名笑意，“两军阵前，也并非只有战将悍卒才能逞强，我身为天子使者怒斥逆贼当为大义！”

一时语凝，刘诞有些错愕的注视着刘范，半晌，才从容地回过神来，“兄长是想在阵前怒斥郭汜贼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言，刘诞瞬间错愕，愣愣的怔在原地，思考着刘范话语间的意思。

嘴角微扬，刘范一副深不可测的笑容，伸手轻拍他的肩上，淡淡道：“你准备一下，到你上场了。”

而刘范已经不再看他，而是扭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徐晃，“公明，让你准备的竹木喇叭制作好了吗？”

“属下寻了数名能工巧匠，专门按照中郎将指示，以黄钟为模样，制作出了喇叭。”当下，徐晃拱手抱拳回应。

闻言，刘范安心的点点头后，便迈步径直朝外间出了去。身后徐晃紧随身侧，刘诞下意识的跟着，却从来都拧眉思索着。

出了营帐，庞德正默默矗立在那等候着，见刘范昂首挺胸的走出来后，也不敢多说甚么，自从上次被他以天子使者身份怒斥后，庞德行事小心了许多。

尤其是刘范告诉马腾没护卫，他就被派遣了过来；郭汜城外叫嚣，韩遂出战竟还要邀请刘范一起。

如此种种愈发让庞德觉得，似刘范这样的贵人，真的不是他能得罪的。西凉胡羌混杂，常年被大汉置偏僻之地，这让身长在那里的人多少都有些自行惭秽，不敢真的与中原贵族做比较。

自然，这也是因为庞德他没有经历董卓时代，对汉廷还是有心理上的畏惧。

刘范一行人出来后，便有左署郎卫的武卒们抬着硕大的筒木喇叭走了出来，庞德看了眼，也没有多问，随后一群人，直接向辕门方向走去。

那里马腾与韩遂早已率精锐等候许久，见刘范前来，互相寒暄了几句后，就直接出发了。

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国与国之间每次大型交战，其实是要列阵对阵的，期间会有舌辩、斗将等环节，来博弈双方的气势。

其实这种习惯，现在的战场上用的早已逐渐少了，自从汉初三杰韩信以兵法谋略制胜楚霸王项羽后，大兵团作战已经逐渐将阵前斗将给取代了。

可，这次是两股西凉势力间的对决，出于互相展示肌肉的想法，他们进行了一次阵前对话。

数万大军的军阵，以步兵为主，整个战场旌旗飘荡，战马嘶鸣，一派肃杀景象。

这是近年来关中地区最大规模的一次较量，双方皆是兵强马壮，相比与当年董卓一人制霸关右，而今的关西各方势力都是互相不服气的。

显然马腾是不服气李傕的，这一战，便是决定关西走向的大战。

两军阵前，双方主将矗立。

李傕军阵前，郭汜居于正中，左侧是猛将樊稠，右侧是一名消瘦中年儒士，虽说中年，但鬓发却早已虚白，可眼眸中的深邃却让人胆寒。

从郭汜频频侧首的动作来看，这名文士在他中间的地位并不低。

马腾军阵前，韩遂与马腾并列，韩遂年岁较长又颇有谋略，原本马腾是歉让他来做此次主将的，只是刘范来了后，直接在马腾的另一侧停下，遂马腾就自动成为中心主将。

双方各自站定，对面郭汜率先喝道：“马寿成汝为征西将军，本应为陛下分忧剿除西凉胡羌之患，却私自率兵扰乱三辅。天子仁德不忍心见关中罹难，你若现在退去，我依旧可向天子禀奏免除你的罪责！”

“乱臣贼子！”郭汜话才说完，马腾便直接开口怒喝道：“王司徒计除董卓后，尔等宵小本理应归降，安顺为良民，却不想尔等乱臣贼子私自将兵攻打长安。

长安乃帝王都城，岂能遭受尔等如此谋逆。挟天子以自重，西凉军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我马腾今日就要代天子讨伐你们！还我大汉百姓一名安宁平和的生活！”

马腾怒斥郭汜等人，从他的角度来看，今日向李傕郭汜发动战争，全部是为了解救天子的忠义之举。

“叛乱贼子休得嚣张！”当下，郭汜也是震眸怒喝，“尔区区胡羌贼子，大汉天子怜悯与你，才敕封你为征西将军，不想你不思报国还胆敢妄起刀兵，我今日奉天子旨令前来征剿你这贼子！

诸位西凉儿郎听着，马腾韩遂无天子令，擅自起兵，乃叛逆不臣，天子有令，凡我大汉子民皆可讨伐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此刻，马腾军的一众儿郎其实是有些没有底气的。

随着郭汜借助天子命令的话语一出，马腾军的西凉兵卒也迅速议论起来，往日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大汉的军队，为天子而征战。虽然一直叫嚣着要诛灭长安城内的叛逆，但正真轮到拿出天子诏令的时候，却拿出正统旨意。

当下，马腾也一时语噎，不了解如何回答。反倒是一旁的韩遂面色淡定，侧首打量了一下身旁另边的刘范，轻笑道：“刘中郎将，还烦请你替我等佐证，倒底谁才是朝廷叛逆！”

看了眼韩遂，刘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抬手轻缓地招了招，入目的是郎卫一众武卒迅速将先前准备好的喇叭抬了过来。

翻身下马，在徐晃、刘诞的陪同下，缓缓来到一处高地。拿着喇叭口，刘范轻轻吹了吹，听了听声响后，才稳声直言道：“对面的，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