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马腾将至】

窘迫肯定是有些窘迫的，甚至那边一直矗立在侧的徐晃都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不过刘范终究是刘范，只见他轻缓地咳嗽一声后，便直接将手中的书简放在案几上。直身跽坐而起，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法正，深情而诚恳，“方才听闻先生前来，一时失态，仓惶间失礼处还请先生海涵！某若能得先生辅佐，往后必不离不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下，整个厅堂重新安静下来。法正面善隐约浮现的笑意也缓缓退散，孟达则是直接呆住了，怔怔的看着上首位的刘范。

唯有徐晃此刻悄然低下头，发在内心的暗叹一句，中郎将果然没让自己灰心！放眼当今天下，能将姿态间转换做到如此自然，措辞用语使用的如此撩拨人心，也唯有他刘中郎将了！

此时再看法正，方才面上的笑容早已收敛，神色肃重的看向刘范，躬身拱手再深深揖礼后，才从容地退步至门扉处旋身离去。

见他走后，孟达也回过神来，匆匆拱手一礼后迅速追了出去。而徐晃竟不知何时，早就从厅堂内消失不见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环顾空无一人的厅堂，刘范才长舒一口气，瘫落座来。辛亏刚才反应及时，没有在法正面前失态，对于自己刚才那番饱含情感的告白，刘范还是颇为满意的，看那法孝直的反应就了解了。

而此时，县寺外

孟达终于追上了法正，脚步紧紧跟在他旁边，回过神来的孟达早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孝直，真没联想到啊，堂堂的汉室宗亲，左中郎将竟然会这么看重你！”

“其实你我都一样的。”法正一边谦逊着回应，脚下边又由于兴奋下意识加快频率。

可孟达却并没有感觉到异样，依旧紧跟在法正旁边，自顾感慨，“孝直，刘中郎将今后或许是继承益州牧的存在，逢他看重，你今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啊！没联想到你尚未出仕的白身，竟会有如此大的机缘！”

“子敬，你想的太远了。”停了下来脚步，法正注视着孟达想用言语劝说他冷静一下，可他却没有发现，他从出县寺开始到现在手臂向来都是微颤的。

孟达一愣，而法正又迈步急速朝前走去，熟悉，孟达才反应过来，连忙朝他背影追去。

“孝直，你是不是想丢下我！现如今富贵了，就要相忘了？我可告诉你，我也是很有本事的！”

长街上，一道身影追逐另一道身影不断前行，那同样是青春对未来前程的美好憧憬与向往。

青年法正与孟达开始规划起自己美好将来的时候，青年的刘诞已经开始苦哈哈的做起了杂务事。郿县署衙县寺里，刘诞跟着傅干足足奔波了大半日才勉强将城内的情况掌握清楚。

捶着酸痛的肩膀，刘诞来到刘范身边，抱怨道：“兄长，你是时候得招揽些良才干吏了，总不能这些政务的事情都交给我一人来处理吧？”

亲手替刘诞斟杯热茶，刘范温声宽慰，“你在坚持坚持，不是现在手上的人手不够么？你看徐公明和庞令明他二人哪个看起来有你机灵？”伸手拍拍他肩上，“有些事情，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呐！”

得意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刘诞也自顾傲娇，“并不是我自夸，兄长我同你说罢，你这数千人的队伍现如今，少了谁也少不了我！”

“于是说你才是我们队伍核心的存在，待回到益州，我定在阿翁面前好好褒奖你一番。”

“真的？”听刘范这么一说，刘诞瞬间又喜滋滋的乐呵起来，全然忘了他刚才是来找刘范诉苦的事。

“可我让你联络孙肇的事情，可有眉目了？”稍倾，刘范凝声问道。

面色肃穆，刘诞也慎重起来，“斥候我早已尽数安排出去了，帛书都缝制在亵裤内，防止被外人截获而导致事情泄露。”

默默点头，“此事还是必须要谨慎些。如今我等能否成功进入蜀中的依仗就是孙肇与他的五千叟兵了。”

面色一变，刘诞惊疑，“兄长的意思是我等入蜀此事可能会受到阻拦？”

“不是可能是一定，你我原本留在长安便是为了辖制蜀地的父亲，若你我遁去，朝廷将会彻底失去对益州的掌控，不管是李傕的西凉军还是长安的公卿都不会让你我离去的。”顿了顿，刘范又叹了口气，“更何况我如今恐怕早已被贾诩、李儒等人都忌惮住了，他们会不遗余力的截杀我！”

面色悄然变幻，刘诞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范，作何听他这么一说，眼下关中最危险的就是他们这波人了。

而不待刘诞再发问，外间整顿完城内西凉兵的庞德也大步走了进来，拱手抱拳，“中郎将，城内的凉州兵我早已尽数说服，城内有三千兵卒，其中有一千凉州兵愿意听从中郎将调遣。

另外一千西凉兵，选择不反抗也不效力，我已经派人将他们的兵甲尽数收缴，暂且扣押在封闭军营内。至于剩下的一千人，属于郿县本地步卒，在公明的协调下早已尽数归降。”

默默点头，城内原先有两千马腾留下的西凉军，如今一半选择顺从，一半拒绝投降，刘范只能羁押他们，若是处死必然会引起其余西凉兵甚至庞德的反弹。

虽然这可能是个隐患，但目前也只能这么处理。可好在西凉兵也属于外来户，在这里没有很深的根基，所以只要防护得当，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随后，刘范又与庞德交代了一点对于收拢来的西凉兵的整编事情。当一切交代的差不多的时候，却见徐晃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迅速抱拳，徐晃直接汇报起来，“中郎将，前方斥候来报，马腾韩遂军在槐里再次败给了郭汜樊稠军，眼下已经率大军向西逃窜过来。恐怕眼下要到武功，转瞬间就抵达郿县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快！”豁然起身，刘范也是面色一惊，连忙道：“赶紧让人去请法正、孟达前来，我等要商议紧急军情！”

一声应诺，徐晃、庞德连忙下去布置，二人互相对视，眼中尽皆凝重。

而刘诞此时却是一愣，“法正、孟达是何人？不是说我才是唯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