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迁治成都】

绵竹作为时下的州牧治所，无疑是益州最大的城邑。

而刘焉当初之所以选择将治所定在绵竹，一是由于原先的刺史治所，雒被黄巾军霍乱的残破不堪；二也是他刚上任益州牧，不敢太深入益州腹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他选择了定治所在绵竹，绵竹城池坚固，不易攻占。后来刘焉又加固了绵竹的城防，在绵竹城内修筑了宫殿，增加了车马行仗。

为此，当初荆州刘表还上书朝廷参奏过他。

可惜，没联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直接烧毁了刘焉的所有部署。

可既然绵竹城高池厚，又有东洲兵卒拱卫，刘焉后来也便将绵竹城当做州治所来营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怔怔的看着被大火焚毁的宫殿以及车马仪仗，刘焉矗立在府城外，心情莫名的复杂。

轻声小步来到这个鬓发微白的掌权者身边，庞羲面色凝重的小声劝慰道：“明公，绵竹城破旧，此番大火也恰好可以迁移治所了！”

扭头看了他一眼，刘焉轻叹，“恰逢伯常自关中归来，绵竹突发火灾，这是上天在向我示警吗？益州是要易主了？”

面色陡然变幻，庞羲心下惊愕，“明公岂能如此做想，纵使伯常归益州，那也需明公提携才能执政的，益州百姓岂能离开明公！”

讪笑摇头，刘焉面露无奈，“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早年四处奔波，身上留下了太多顽疾，如今已然到了岁数，怕也无甚时日了。”

“明公慎言！”

摆手打断庞羲的话，刘焉直接道：“你也无需宽慰我，原先伯常在长安，我心不能安，如今他既回益州，我也无甚牵挂了。”默默注视着犹然冒着余烟的宫殿，刘焉有些惋惜，“可惜，我此生恐怕没有这个命了！”

说罢，他只是惆怅叹息一声，便目光投向不天边几步走来的数人。

“明公，殿宇大火，此乃不详之兆，还请明公速速迁移治所！”当年一绒须文士，快步向刘焉走来，口中与此同时开口说道。

“南和，我正欲遣人还你前来，询问个中缘故呢！”来人名叫张裕，蜀郡人，精通以天象变化附会人事，预言吉凶。说着，刘焉将目光也投向起身旁的另文士，“文表，怎不见仲直，难道他你不曾通知他？”

闻言，中年文士连忙拱手，“回禀牧伯，我已经差人去寻仲直了，他正游历广汉，想来得到消息后也会尽快赶来的！”

点头心领神会，刘焉又转头看向其身旁另一人，“那彦英以为绵竹大火，是上天给予我什么样的启示呢？”

闻言，被问到的青年，也连忙拱手恭敬回应道：“在下学艺不精，不敢妄言，但愚以为，迁徙治所当为上策！”

“定祖公也是如此意思吗？”微笑颔首，刘焉注视着何宗问道。

何宗蜀郡郫县人，师从绵竹名士任安学习图谶、天文推理之术。同门师兄弟，还有杜琼、杜徽等等。在绵竹，任安的名气极大，所以，刘焉想了解他的想法。

欠身拱手，何宗有些窘迫道：“老师近日不在绵竹，外出访友了。”

目光再从杜琼、杜徽身上扫过，见他们也没有表达出其他意见，刘焉心下也清楚，恐怕他们都是想让自己迁徙治所的。

只是当初益州刺史治所雒城都还处于残破状态，要想重新迁移治所，就只能有蜀郡的郡治成都了。

默默看了眼王商，刘焉当下也是直接问道：“文表，你且安排下去，数日后，治所迁往成都。府城掾吏皆随我西迁！”

“遵令！”闻言，王商立即颔首应诺。

随即，见刘焉不再说话，众人便纷纷拱手告退了。

重新旋身转头看向还飘着余烟的宫殿，刘焉双掌背负，面色复杂。身旁庞羲犹豫了许久，还是凝重低声开口：“明公，此番若迁往成都，东州与蜀地的矛盾就更无法调和了！”

幽幽长叹一气，刘焉忽然感觉有些无可奈何。“我又何尝不了解，此时并不是迁往成都的时候。此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压制住巴蜀旧豪族！”

面色凝重，庞羲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他也可是月前，才率领刘范、刘诞的家眷，偷偷迂回进入益州的。对益州情况虽然了解不深，但由于刘焉的信任，他还是了解许多内幕的。

从刘焉入主益州开始，他就在不遗余力的打压本土豪族。由于益州闭塞，本土豪族原本就不是很听从官府命令，往年还时常有豪族躲在背后，唆使益郡板楯蛮造反的事情。

于是，刘焉想要益州长治久安，就必须将这些从来都以来生活在益州本土的豪族打趴下才行。其实，他如今手下东州兵与巴蜀本土豪族，早已不相上下。

只要再些许等段时间，寻个合适的机会，就一定可将益州本土世族征服。那样，他刘焉这一脉，就真的会成为蜀地的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公，其实伯常从关中回来，借此机会迁治所于成都也未尝不是好事？”

目光若有所思，刘焉没有说话，许久，忽然嘴角一笑，挥一挥衣摆，“罢了，无论如何，这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豁然扭头盯着庞羲，刘焉眼眸微眯。对视数息，庞羲依旧认真，慎重道：“难道明公不觉着，伯常相比与曾经变了很多吗？或许在长安的这些年他真的成长了！”

绵竹大火，导致益州牧治所被毁，在益州众从属掾吏的规劝下，益州牧刘焉觉着迁治所往成都。消息一出，整个益州都没有震荡，须知，刘焉由于手握东洲兵，在益州一向是行事强硬的。

不曾想，此次他竟然屈服与一场火灾了。

与此同时，在绵竹东北方入蜀的要道上，有一座险关，名为葭萌关。

这座关的县长不是旁人，正是出身汉中的南郑人祝龟。而祝龟当年是由张鲁发掘，举荐给刘焉，受刘焉征辟，被任命为葭萌长的。

此时，当汉中被刘范接管，州治所要迁往成都的两个消息，一同传到葭萌关时，祝龟就彻底懵了。

太守张府君奇之，曰：“吾见海内士多矣，无如祝龟者也。”州牧刘焉辟之，不得已，行，授葭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