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结束】

普利斯贵族学院，校长办公室。

雨水轻轻拍打在窗上，静谧在房间流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名鬓角苍白，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羽毛笔轻颤，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中年男人头也不抬，低沉开口：“进来吧。”

房门悄无声息推开，一道白裙身影悠悠飘进办公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瞬间没听到声响，西装男人抬头，注意到一名苍白少女站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皱起眉头：“见过，你是学院的学生吗？请问来校长室内有事吗？”

“为何要开除我。”少女幽幽开口。

某位被劝退的学生吗？

西装男人眉头皱得更深，用官方语气回答：“这是学院教授们开启议会，经过讨论后心中决定的，倘若你有异议请去找负责你们的教授。”

“为何要开除我。”

两行血泪从少女眼眶里留下。

“你……”中年男人惊愕站了起来，他注视到少女裙摆上的几处如玫瑰花瓣的鲜红，瞳孔一缩，刹那间脖子收紧，被凭空提起。

他脚尖轻触地面，艰难说道：“你是……蜜雪莉雅……？”

中年男人面色由于缺氧渐渐涨红，想起什么的他艰难说道：“你是蜜雪莉雅对吗……我想起来了，我是此地的校长普利斯……我们接受到大量学生父母的……抗议。”

普利斯校长的颈骨发出“咯咯”响声。

“由于他们认为你是……害虫……并且……影响了学校的……声誉……”

那只手掌忽然松开，任由普利斯跌落回座位

“咳咳咳咳……可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普利斯校长捂着脖子，撑着椅子爬起，皱眉道：“你想说你是被冤枉的吗？倘若真的有这种事，我会为你做主的。可我希望……你不要滥杀无辜。”

死寂持续了数秒，蜜雪莉雅身形逐渐消失于空气。

普利斯校长，怔怔望着空处良久，一言不发提起桌子上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还依稀记得蜜雪莉雅吗，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自杀了？我不是让你们安抚……算了，叫负责她的班级的的教授过来，我有事要问。还有，派人去找我的儿子。”

笼罩在工作间的一丝气息悄然散去。

……

“难过还是有一点的……可怎么说呢？恶有恶报有些严重了，只能说她是个可怜的姑娘吧，尽管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维多看完报纸上自己的评论，端起面前煮得稀烂的小麦粥。

另一只手不闲着，翻动报纸到最后一页，这里通常会有各种招聘信息。

他已经在家闲置了很久。因为父母离世留给他一间长屋收取租金，让他不需要去和那些满身鱼腥味的船员挤在一起，但也只够勉强生活。

蜜雪莉雅事件中，他算作发起人之一：那样东西说蜜雪莉雅堕胎的谣言就是他编造的。维多不是蜜雪莉雅的男友，甚至不认识蜜雪莉雅——但并不妨碍他搅乱浑水。

尽管没有丝毫好处，但看到自己成为议论的焦点，这种虚无缥缈的追捧让他享受其中，

目光扫过一块又一块招聘信息。

维多希望自己能凭借丰厚的经验找到在市政部门发言的工作，他真的很擅长此物。

一碗小麦粥转瞬间喝完，维多后仰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休息一会儿，他套上拖鞋，捧着残汤饭盒走到门前。

吱呀——

房门拉开，正要出门的维多猛地后仰，一道站在门口的身影吓了他一跳。

“……你好？”

跟前少女低着头颅，眼眸藏于发梢下的阴影里。但从脸庞轮廓可以分辨出她绝对很漂亮。

是新租客吗？

他开始后悔自己出来前为什么不换上西服喷好香水穿上皮鞋。

“你甚至不认识我……”

门前的少女从容地抬起头，刺骨寒意的声音中，两行血泪与猩红眼瞳撞入刘永元的眼中。

骇然一幕令刘永元呼吸骤停，他突然觉着这幅面孔有些眼熟，似乎是像……

“你是蜜雪莉雅！你不是死了……”

维多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艳福，而是恶幽灵索命。他惨叫着跪地求饶：恕罪！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无聊，我——”

话语声戛然而止。

重物落地声随之响起。

……

“恕罪，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呜呜呜我听、听到你自杀后就十分愧疚懊悔，求求你原谅我……”

身着普利斯贵族学院制服的少女跪在床上，脸死死贴着柔软的床榻，抖如筛糠不敢抬头。

笼罩房间的阴冷一点点散去。她等待许久，颤抖着抬起脑袋。

漂浮在半空的染血长裙早已消失不见。

少女脸颊上残留着惊恐，目光扫过整间屋子，的确再也看不到那道幽灵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贴靠住冰凉的墙壁，惊魂未定。

嘭！

倏然间，少女头颅炸开，红白之物墙上溅射一片。

……

亚当觉着自己错了，他真心觉得自己有够愚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相貌普通，只是个养马的学徒。但他偏偏成为了蜜雪莉雅的男友。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以至于为了一点先令就将一切说了出去。

人早已死了，甚么都晚了。

他蹲在马厩里，怔怔注视着马槽里水的倒影，变黑的屏幕映出他的脸庞，以及另一张脸。

一股寒意钻入脑海，维多浑身汗毛倒竖，下一刻，他惊觉浑身无法动弹。

除了一点点向后转去的脑袋。

“你此物……贱人……”他破口大骂，而很快，脑袋被拧到极限。这种怒火化作恐惧，他痛苦地发出求饶声：“放过我……我知道错了……你忘记那晚你说过最喜欢我的吗……”

他的头颅依旧不受控的向后扭去。

血沫从他嘴中溢出，青筋毕露的他艰难开口：“饶……了……我……”

咔——

皮肉拧在一起，那颗头颅直直朝向背后，脖颈如同麻花拧在一起，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意识弥留之际，一道如地狱而来的阴冷嗓门耳边响起。

“我会在那里等你，然后再杀你一次。”

大小便失禁的尸体从座椅滑落，如一滩垃圾堆积在地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蜜雪莉雅红色眼眸里的狠色渐渐褪去。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