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硬核驱魔】

可能因为脑袋没在身体上，它的反应很慢，延迟很高。对话后一定要要等他思考数秒。

几秒后，无头幽灵魂慢吞吞回答：“甚么时候生的忘了，算是本地人吧……我死的时候贝尔法斯特还没被建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的年纪？”

数秒后，回忆般的语气响起：“倘若还活着，现在理应有四百多岁了。”

“怎么死的。

“被土著砍了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头幽灵身躯一颤，回复加快了些：“死因是觉着有趣装扮成土著的样子，但被土著当成其他敌对部落的土著，被抓住后就……”

陆离忽然蹙眉：“非要我问一句回答一句么。”

安娜没绷住她维持的“骄傲”力场，忍不住出声：“这就是你死了还乐此不疲吓人的原因？”

“嗯……差、差不多吧。”无头幽灵影眼珠上瞅，突然瞥见陆离平静注视着自己，身子又是一颤，连忙补充道：“我也是老板拉来的，他说来这里可随便吓唬人……”

于是陆离看向最后一只幽灵，那只胖负责人。

老板的衬衣扣子几乎崩开，油汗混合一起，满脸都是，哭一样挤出笑容喝道：“我叫马克，我……我其实不是幽灵，是人……驱魔人阁下求您放过我啊！”

……？

五只幽灵和两个人总计七道视线与此同时望去。

陆离一言不发，静静凝视着老板。

安娜也是如此，只是某种带着质疑。

“由于我带了一个面具，这个面具能让我的力场和幽灵类似！”马克从身后捧出一块石质面具，托在手心里大声辩解.

安娜招了招手，马克一脸肉痛中石质面具飘到她和陆离身前。

面具很粗糙，无论是质感与图像。

“我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安娜疑惑道。但随着面具转身离去马克，他身上的幽灵气息的确在逐渐散去。

“或许带在脸上会有特殊效果？”乔乔猜测道。

“别随意接触。”

陆离对这种来源不明的物品抱有抵触，让安娜将面具还给马克。

“不用了……驱魔人阁下您留着就好。”马克恭敬开口说道。

陆离略一犹豫，伸手拿过面具。

入手冰冷，四周幽灵们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忽然变得有些清晰。

陆离若有所思。或许这与通灵枪属于同类物品？

暂时将石质面具收起，陆离收拢心神：“能详细说说你这么做的目的吗。”

“可……”马克有些肉痛的低下头颅，不敢看幽灵员工们的眼神。“我得到面具后，就拥有幽灵的气息还能看见它们……当时我的鬼屋正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我走投无路，就每天夜晚出去四处闲逛，装成幽灵的样子和幽灵搭讪，倘若可交流，就问它们需不需要工作，而后把他们带到幽灵屋来培训上岗……”

为了事业更上一层，找真正的幽灵加盟幽灵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非常接近陆离的狠人。

或者说他将金钱事业看的比自己小命要重要些。

捋清事情前后，陆离回归正题：“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大都留在现实很长时间，平均每人一百年。”

几道视线与此同时望向大幅拉高平均值的无头幽灵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驱魔人，你们了解驱魔人的目的。”陆离环视一圈。“有谁不想被驱魔么。”

众幽灵正因前半句话而失落悲伤，就因后半句化为惊愕。

白裙女幽灵喏喏开口：“还能选择的吗……？”

陆离点头：“你们大都没做过坏事。”

四只幽灵你望我我望你，做出彼此的选择。

青年和无头幽灵选择了离去。

不是所有幽灵都想以幽灵形态活下去的。

青年走出队列，陡然转向马克，满含尊敬的躬身行礼，真诚说道：“尽管我们拿不到工资，但老板你在其他方面对我们都很好，我不怪你骗我们，我会很怀念这些时光的。”

“我也不怪你。”

“我们不怪你。”

感人与幽灵的一幕正在上演。

马克双目通红，使劲点着头，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短暂相聚告别后，无头幽灵和青年走到陆离面前，无头幽灵高举起自己的头颅，眼神坚定喝道：“动手吧，幽灵差大人。”

“好。”

陆离紧握燧发枪，突然调转枪口，紧握枪身，沉重坚硬的木柄裹挟全数气力，重重砸下！

通灵枪接触到的部位浮现血泡，沸腾着在灵魂上蔓延开来。

陆离忧虑剂量不够，将燧发枪枪柄当作锤子，面无表情一下一下砸去！

无头幽灵被打倒在地，痛苦道：“怎么……是这样……”

它的魂体如开水般冒出密密麻麻血泡，数秒后化为虚无，气息与身形彻底消失。

镜子房间陷入死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解决完无头幽灵，陆离呼出几口气，视线落向青年。

他的眼眸被通灵枪共鸣的负面情绪传染，冰冷而幽静。

青年打起冷颤，眼神流露畏惧向后挪动，急忙大喊：“等一下，可以向之前那样开枪打死我吗？！”

不是应该扣动扳机而后毫无痛苦的离开吗……这和想象中的驱魔不太一样啊，明明作何看怎么都像是要杀了对方……

“不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离走向一脸绝望的青年，举起枪柄。

“忍着点，这可能会有点疼。”

手臂挥下，枪柄砸中青年前额。后者抵抗一顿，血泡转瞬间扩散至全身，沸腾中将它的魂体烧为虚无。

陆离收起通灵枪，微不可查的抬眸看向一处虚空。

刚才他感知到某种恶意存在正在接近。

余下两只幽灵包括老板马克同时一哆，向后缩去。

“我们不想被驱魔！”

它们异口同声，然后注意到陆离微微皱起眉，顿时心揪了起来。

陆离皱眉与它们无关，或是说关系不大。

他只是单纯在想倘若自己有钱，就不用这种办法驱魔了。

但话说回来，他如果有财物，也没必要去完成这些灵异委托。

用枪柄固然节省开资，但与此同时也有弊端，比如与通灵枪接触时间变长，比如现在这一幕：过于硬核的驱魔手段会激起幽灵对自己的恐惧，不利于口碑。

他将燧发枪收回，暂时不去想影响问题，转头看向余下的两只幽灵：“至于你们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