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斯拉夫夫人的哀伤】

门闩上的金属锁拦住陆离的去路。

没给陆离思考的时间，楼上传来缓慢又沉重的步伐声，向这边接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离先生您在哪里呀，不要藏了，快点出来吧。”

环视一圈客厅，陆离静悄悄走到书桌后，矮身躲起。

哒嚓——

哒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哒嚓——

沉重的挪动声如同预告死亡的丧钟，一步步坚定不移的接近客厅。

楼梯边缘的灰尘被震动落下，碎花睡裙下的粗腿出现在护栏间。

斯拉夫夫人早已来到了客厅。

这名巨兽般野蛮的女人走到客厅中央，雷鸣一样的声音沉闷响起：“原来你喜欢这种情趣吗，陆离先生还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啊。”

哒嚓——

哒嚓——

哒嚓——

拖鞋与木板摩擦，斯拉夫夫人重新移动，开始走向书桌，越来越近。

陆离已经听到那道压抑的兴奋的呼吸声。

啪嗒——

斯拉夫夫人即将走到书桌前时，楼梯上传来一声细微声响，像是石子滚落声，又像是不经意踩到突起木板的声音。

脚步声一停，书桌后响起斯拉夫夫人的大哄笑：“陆离先生，我早已找到您了。”

嘭嘭嘭——

斯拉夫夫人的奔跑声如同攻城锤，就连大厅都能感受到

陆离从藏身处站起，难以捉摸的幽静目光落向二楼楼梯的拐角。

……

他不敢想象斯拉夫夫人压在陆离身上是怎样一幅画面。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奥利弗缩在床边，内心和表现出的一样，充满愧疚感与对陆离的担忧。

要去帮助老板吗？可斯拉夫夫人一只手掌就能拗断我的脖子……

内心煎熬中，房门土壤被推开，一道不理应出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说说怎么回事吧。”

迎着讶异的目光，陆离语气依旧平静，缓慢无声的将房门关上。

外面响起一些说话声，有些租户发现公寓大门被锁上了，正在询问斯拉夫夫人。

早就无比纠结的奥利弗没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经过全数说给陆离。

“于是由于我夸了斯拉夫夫人一句，她以为我喜欢她，让你引我过来？”

“差……差不多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奥利弗想不到除了此物还有甚么原因，更何况斯拉夫夫人的确表现出了对陆离的……迷恋。

陆离沉默，奥利弗心惊胆颤。

“大门锁了，你有甚么办法转身离去这里么。”

陆离的嗓门响起，没再针对奥利弗出卖自己这件事过多谈论。

奥利弗猛然抬头，目光希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房门外的走廊忽然重新回荡起斯拉夫夫人的跫音。

奥利弗脸色苍白，急忙开口说道：“老板你快躲起来，斯拉夫夫人来了。”

陆离深深看了奥利弗一眼，藏入床后。

哒嚓——

哒嚓——

哒嚓——

接近的跫音在门后消失，门把手从容地转动。

吱呀——

牙酸的开门声响起，斯拉夫夫人的身体拥堵在门外。

奥利弗换上一副惊愕面孔快步走上前：“斯拉夫夫人，您作何来了，早已见过我的老板了吗？”

“陆离先生来过吗？”灯塔光束般的目光落在奥利弗身上。

奥利弗无法直视那道视线，低垂着脑袋。陡然下定决心般抬起头，结巴道：“来、来过……”

“老板说他要去三楼躲起来，就在才走的！”

“你做的很好，小奥利弗。”斯拉夫夫人很满意奥利弗的回答。“倘若陆离成为你的老板，或许你以后再住在这里就不需要花一分钱了。”

“祝您成功，陆离太太。”奥利弗恭敬的低头行礼。

直到斯拉夫夫人离开，奥利弗才抬起头，关上房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背靠着房门，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想到什么般对床后站起的陆离道：“老板你可通过窗户逃跑！”

奥利弗扑到窗边掀起窗前，微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边缘的窗巾。

“委托信息呢。”

陆离的嗓门让奥利弗的动作一顿，想到什么般扑到餐桌边，将离未洗的盘子不远的一摞纸张整理好，激动的递给陆离。

他以为这份新工作到此为止了，但陆离的这句话说明他依旧愿意雇佣自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板，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死了替我照顾好妹妹，她叫乔安娜！”奥利弗瘦弱的身体里涌现出勇气，他深切地凝视一眼陆离：“现在，快点走吧。”

奥利弗打开房门，朝门外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斯拉夫夫人！我老板在这里！”

喊完之后，他也不回头看陆离，而是额头重重撞在门框上。

嘭！

一声闷响，奥利弗双眼翻白的昏倒在地。

默默注视这一切的陆离收回视线，望了眼跫音快速接近的走廊，旋身走向窗口。

黑金街道，行人往来。

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引起路人们的惊呼，他们视线在那道身影与二楼窗前间来回移动，充斥惊讶。

陆离仿若局外人一般掸去身上的灰尘，戴上礼帽，身影在街道上远去。

……

“为什么陆离先生要跑。”

斯拉夫夫人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哀伤，倘若不去看她，听起来就像一名被男人伤了心的女人。

“嘶……可……可能是夫人您吓到他了吧……”奥利弗摸了摸额头肿块，倒吸口冷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怖视线落在身上，奥利弗连忙补充道：“我老板是个很内向的人，夫人您太热情了。”

“小奥利弗，你有甚么办法。”

“比如……写情书……？”

……

砰——

房门被风吹得闭合。

礼帽挂在衣架上，陆离回到冷清的侦探社，绕到书桌后的座椅坐下，展开今天份的报纸。

他没有在报纸上注意到前一天港口发生的一切。

看来已经可以确定昨天海港上的罗德号遭遇了深海里的东西。

寂静看完报纸上的全部内容，包括一点广告，陆离拿起抽屉里的一本书，抽出那张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重要：解决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幽灵（完成）】

在后面添上括号内容，陆离放下钢笔，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离还没想好是否要成为驱魔人。

此物世界本就危机四伏，直面幽灵的驱魔人更是首当其冲，这与陆离想要安稳了解此物世界的目的有些不符。

那么，还是先通过委托赚取到1000先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