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暴风雨前的宁静】

琼斯四兄弟住处的隔音很差，可以听到从墙壁另一头传来的沉闷说话声。

短暂和他们碰面，陆离又去老工匠的住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屋里依旧杂乱的无处落脚，老工匠坐在角落的小床上，捧着烟斗，烟雾缭绕后眯起的眼睛看着陆离，指了指门边：“看看合不合适。”

外面的风吟鹤唳宛如没影响到这名老工匠。

陆离偏头，捡起老工匠指向的一座手工品。

有着明显的粗糙拼合痕迹的金属管道扭曲地延伸，形成像是古代符文一般的构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忽略它简陋怪异的外观，陆离找到“符文”左右两边的两条管道，判断它的使用方法：它会被贴在壁炉上，沸腾的蒸汽会向上钻入右侧管道，而后在金属壁上凝结，沿着管道到达左侧，而后坠下下方接着的水盆中。

蒸馏设备整体用铁管和一部分木头拼接而成，长时间使用后生锈问题无法避免，但总比用铅管好。

“按你说的那样加固了，倘若有问题拿回来找我，一共40先令。”老工匠咳嗽几声，沙哑着开口说道。

陆离暂时放下蒸馏器，取出100先令放在老工匠旁边的桌子上。

刺鼻的烟草味飘来，陆离后退一些，开口说道：“再做三个。”

老工匠看了眼桌子上的100先令，略一沉默后说：“谢了。”

陆离早已旋身，拿着蒸馏器转身离去老工匠的小木屋。

冰凉的雨丝不再落下，令人惊诧，小雨居然暂时停止下来。

琼斯四兄弟在马车前等候着，揣着当天的食物。

几人坐上马车，陆离拉起缰绳，从容地离开街道。

……

榆树森林。

马车上安静无声，四兄弟之间显得心事重重，尤其在森林情绪的渲染之下。

在某一时刻，四兄弟中的一人忽然对陆离问道：“您知道泽恩斯特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大没来得及制止，他连忙拉住兄弟，向陆离道歉，与此同时又期待陆离能做出回应……

“我不能告诉你们。”

陆离的回答让老大露出一些灰心。

“为何？”另一人忍不住问。

陆离看向他，平静说道：“不是不能说，是你们不能听。”

三兄弟还想说甚么，被老大拉住。他好像了解了什么，语气带上一丝试探意味：“是不是……那样东西……？”

怪异在大多数民众的认知里，属于不可言其名讳的恐怖存在。尽管事实是只有一部分怪异称呼它会引来麻烦，大多数怪异作何称呼都没有事。

可民众自然无法分清怪异们的区别。

“是。”

“真的是怪……”有人发出惊呼，又连忙捂住嘴巴，让自己不念出来。

老大心乱如麻，但还是继续问：“那贝尔法斯特会被袭击吗……？”

“我不了解。”陆离说。

所以他要修建避难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车厢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赶路的车轮声与马车外风吹过树林上空带起的不详呜呜声。

弥漫的负面情绪中，马车来到峭壁前。

琼斯四兄弟回到山洞，不多时，叮当开凿声重新响起。

陆离陪着安娜看望了一会儿安妮，然后趁着短暂的视线良好，来到峭壁上观察周围。

站在峭壁上，可以清晰望到三面视野。

海面、海湾、港口、整座城市，乃至更天边的海湾另边的橡树森林，一切显露在眼前。

铅灰色的死气沉沉的海面上散落着船只，其中包括一些小木船。它们分散在离岸几十到几百米的近海处，打捞着寥寥无几的鱼类。

港口显得冷清，或许是由于船只都已经出航，只有几条货船邮轮渔船停靠在港口。

眺望了一阵，身体被海风吹得有些发冷，陆离回到山洞里。

开凿声响彻不停，可比起前一天，琼斯四兄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前一天已经开凿了一大半，剩下的足以在一天完成。

逗留了一阵，陆离走下峭壁。安娜以为他会回到马车上等待，但他径直走过马车，向下方走去。

“你要去哪？”

跟在后面的安娜好奇问道。

作为外来者，并且接下来将在此地逗留很长一段时间，陆离有必要和此地的主人打一声招呼。

陆离端详着周围：“看看四周，以及见一见这片区域的树王。”

话音落下，陆离侧耳倾听似乎在等待甚么，但除了不曾改变的情绪，这片死寂的枯树森林什么也没有。

并没有虚无缥缈的意识指引陆离，告诉他树王的位置。

不过没有很难找，十几分钟后，陆离在离峭壁几百米的位置感受到逐渐浓郁的森林情绪。

前方林间，一株比四周粗壮许多的榆树显露跟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陆离走进，原本在安妮栽入森林后黯淡许多的情绪变得重新清洗。

它们并没完全搁下对陆离的警惕。

陆离止住脚步，停在这颗树王的十几米外，观察一番周围情形后旋身离开。

他只是来拜访的，现在已经拜访完毕。

反正接下来他们有很长很长时间用来熟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原路返回，重新回到峭壁前的马车上。安娜摆弄了一阵蒸馏器，没弄明白它的用途，陆离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靠着陆离坐下，翻出继续看。

陆离提起当天的三份报纸，相继翻开。

三份报纸的首版与第二版相同，都被泽恩斯特和耕地园失联事件占据。比起《调查员周报》，上面缺失了很多关键信息。

或者说它被删减的适合被平民所了解。

剩下的新闻里，陆离注意到一条奇怪的短讯。

【列侬群岛公国访问团以于三日前从哈斯科港口出发】

他们的目的地是艾伦半岛，原本计划抵达泽恩斯特港，但在恐怖无面巨人毁掉那里后，转而改变目的地为罗德斯特港。

这种情况他们居然没有选择原路范围。

视线短暂停留后，陆离转头看向最后的天气预报。

当天以及明天都是小雨，但到了后天，雨势会变为中雨。

气象教授预计雨季将在3~5天内到来。

些许延后的雨季带给人们一丝喘息时间，让他们还能有一些时间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