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跪在脚下,静静的听着三个人讨价还价。
酒楼是他的,他却只能分一成,他才是最理应拍桌子骂娘的那样东西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他连坐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能跟太子殿下合伙,已是天大的恩赐,还想干啥!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只听那位完全不把太子放在眼里的二少爷又说道:“你们是有做菜的厨艺?还是酒楼是你们的?人家侯景都没觉得不公平,你俩嚷嚷啥,倘若你们不愿意,我就找别人合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侯景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甚么时候觉得公平了?不管怎么分,我都是那样东西一,太他娘的不公平了,可我敢说吗!
程处亮继续愤愤说道:“我有菜谱,我有厨艺,我有赚钱的手段,更何况我还跟尉迟宝林有赌约,急需钱,我拿五成,难道不理应吗!”
“你们俩,一个是太子,一名是王爷,一名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一名是封地千里的皇室宗亲,我可甚么都没有,连我爹的爵位都没资格继承,你们好意思跟我争?”
程处亮就差骂他俩厚颜无耻不要碧莲了!
他一番义正言辞的大道理,让两人彻底哑口无言。
两人你望着我,我注视着你,确认过眼神,程处亮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算了,权当支援他打赌了,毕竟大家是兄弟。
最终,四人在和谐友善的氛围中,经过亲切友好的会谈,达成了广泛共识,合伙开酒楼,五二二一分成。
侯景忍不住要为二少爷点赞,看看人家这谈判,真是高手,比流氓还是流氓,比土匪还土匪。
“侯景,你还没吃饭吧,来尝尝我家的饭菜。”
侯景看了一眼,餐桌子上杯盘狼藉,还摆满了骨头,这作何下得去口……
“作何,不喜欢?那会太子和蜀王也是吃得这些。”
一听这话,侯景赶紧提起一块排骨往嘴里塞。
他幸福的想晕过去,这么多好事为啥都砸自己头上了?
这可是太子吃剩的,自己能机会吃太子的剩菜,简直是烧高香了!
刚啃下第一口,侯景的眸子瞪得跟铃铛似的。
这是猪肉?
自己是开酒楼的,以前也吃过猪肉,可这么好吃的猪肉还真是头一次吃到。
猪肉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
怕是御厨都做不出这种佳肴来吧?
他又尝了尝那盘不知道作何做出来的肉片,红红的佐料也不知道是啥。
好辣!
不过好好吃!
侯景一口气把所有的剩菜都吃光了。
这一刻,他突然得出了一名可怕的结论,自己酒楼的饭菜简直是猪食!不,长安城所有酒楼里的饭菜都是猪食!
这些菜品要是推出去,运来酒楼肯定能成为大唐第一酒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侯景毫不怀疑,自己能分到一成,也是赚大发了!
二少爷说得一点也不假,自己上辈子积了大福!
自己果不其然没有选错。
苏永,你们不是狗眼看人低,对我爱答不理吗,老子以后让你们高攀不起!
专业的事情还得有专业的人来干。
程处亮他们最适合当甩手掌柜,把酒馆交给侯景搭理,再好可。
扯了一会儿毫无营养的淡,程处亮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三个合伙人,然后去打量了一下眼下正赶制的家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生活充满了美好。
他渐渐喜欢上了大唐的生活。
饱暖思YY,程处亮又想起了唐启韵,不,是林英儿。
这死丫头说走就走,连声起码的谢谢都没有,真是没良心!就是救只狗,它还会摇摇尾巴呢!
她是长安第一舞女,以前经常在各大酒楼走穴,只是如今身份暴露,她能去哪?
嘱咐侯景到处打听打听她的下落,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些许眯了一会儿,程处亮就带着魏勇若干个护卫去了郑祥的猪肉摊。
程处亮前世骑过毛驴,穿越过来,勤加练习,骑马已不再话下。
面对凶神恶煞的纨绔和护卫,郑祥有些害怕。
自己就是一个杀猪的,平时也没机会得罪这些人,他们这是来找麻烦收保护费的?
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程处亮马都没下,拿鞭子指着郑祥道:“听说,你从明天开始不卖猪肉了?”
郑祥心中纳闷,什么时候上边的人也关心起自己这些贱民卖不卖猪肉了,反正他们又不吃猪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苦着脸道:“长安城没人吃猪肉,生意干不下去了,俺不能让家里人活活饿死啊!”
程处亮很同情他。
底层群众干点小生意不容易啊。
程处亮很想好好劝劝他,可他转念一想,苦口婆心一大堆,人家也许根本不听。
劝说,有时候远不及威胁管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那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从次日开始,继续卖猪肉!”
“我不管你生意好不好,猪肉你一定要得卖,要是你敢不卖,哼哼,哥们就对你不客气!”
说罢,他让魏勇一刀劈开了郑祥旁边的木凳。
“这就是后果!”
郑祥心里咯噔一下,他忍不住想哭。
为何?自己招谁惹谁了,自己卖甚么肉自己说了还不算?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委屈的郑祥苦着脸道:“这位郎君,小人什么地方得罪了您,为何要如此逼迫小人?”
魏勇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二少爷如此行径,这不是给宿国公府抹黑吗!
可又不敢劝。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明天,猪肉摊要是没开张,弄死你!”
撂下这句话,程处亮扬长而去,留下郑祥一名人在风中凌乱。
隔壁羊肉摊老王同情的看了一眼,同时又很庆幸,庆幸自己卖得是羊肉,而不是猪肉。
唉,这老郑也忒倒霉了,也不知道那位郎君是谁家的纨绔,太嚣张了,令人发指,人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人也是一阵唏嘘,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为郑祥说句话。
没看见那几个人身上挂着刀吗,咱可惹不起,千万别没事找抽,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郑屠夫,哥们给你指的是一条明路,你就等着发财吧!
恶少程处亮却像才学完雷锋做完好事一般,非常骄傲自豪。
吃晚饭的时候,程处亮把和李承乾、李恪合伙开酒楼的事跟程咬金他们说了。
程处默嘴里塞了个鸡腿,竟然还能张嘴说话,简直是神技。
“二弟,要是我,我才不鸟他们俩,自己干多好,就凭你的这些菜,绝对能赚翻!”
还没等程处亮回答,程咬金先给了程处默一名巴掌。
“你懂个屁,财物都让咱们家赚了,长安城那么多不要脸皮的混蛋,碰上几个眼红的,还不整天给咱挖坑使绊!”
程处默不服气,“他们敢!看我不揍死他们!”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蛋,要是所有问题都能用武力解决,还要律法干啥!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去陛下面前煽风点火,够让咱们程家喝一壶的。”
程咬金又意味深长看了二儿子一眼。
“处亮,这事你做的对,有了太子和蜀王垫背,他们想找咱麻烦,可得好生掂量掂量。”
程咬金越发觉着自己的这个儿子陌生了,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那位徐之才徐神医不仅会医病救人,还有给人脑袋开光的本事?
程处亮也暗暗称奇,自己此物老爹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