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直面真理】

战争的发展出乎了王水的预料，局势开始慢慢占优的，居然是伊修瓦尔人！

综合原因并不复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首先，伊修瓦尔地区正处于热风季，天气异常炎热，常有大风，也经常出现沙尘暴。

伊修瓦尔人很熟悉这种天气，而亚美斯多利斯并没有专业的战场气象观测部队，他们无法确定天气、地形、水文的具体情况，制定的战术问题众多。

其次，伊修瓦尔人是主场作战，他们更熟悉这片沙漠和石头山，无论是“偷袭”东部军，还是利用地形和绿洲游击，他们都能表现出极高的灵活性。

而不熟悉绿洲方位的东部军深入作战后，甚至难以就近获得水源，补给线负担很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伊修瓦尔人在与恶劣自然环境的抗争中，变得勇猛好斗、性格坚毅，他们的部落宗教有武僧传统，年少人基本都受到过一些战斗训练。

天时地利人和，总结起来倒是很简单。

伊修瓦尔各个大型部落绿洲都属于东南交通要道，商业比较繁荣，常年的骚乱中，他们也早早的攒好了大量战略物资，尤其是枪弹，所以战争一开始，他们随即掌握了主动权。

最近的战局状态直接写在了这座城镇里每一个伊修瓦尔人的脸上，伊尔每天研究之余也要抽出时间看报纸听广播，关注战事。倒是他的弟弟拉维特，目前还没有上前线，但早已出发集训。

……

……

“阿兹尔先生，你觉着我们会赢吗？”

一天下午，王水眼下正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时，天才炼金术师伊尔突然问道。

“赢……什么样的赢？把对方赶出沙漠？还是说控制整个亚美斯多利斯？你了解双方的人口和工业差距吗？你知道一个本身就穷兵黩武的军事国家，全力开动起来会有多强吗？”

伊尔被王水的一连串反问搞得有些惶恐，而王水抛下了新的炸弹。

“伱知道国家炼金术师此物概念吗？”

伊尔抖了抖，他自然了解，尽管只是听说，但军方走狗的名声确实又臭又响。

“不可能赢的，战争的结果，纯粹是等待对方打到满意，除非……”王水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除非甚么？”伊尔并没有特别澎湃，说实话在问王水之前，他就早已在担忧伊修瓦尔后劲不足。

“除非好处足够多，多到值得我出手。”

王水的语气很认真，伊尔则比较懵逼。

他不了解这个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同道好友在说什么大话，但他确实正视了亚美斯多利斯此物大国的体量，一时难免有些泄气。

王水在思考着利弊，尽管他很早之前想过不干涉剧情的发展，但此一时彼一时，他几乎可确认自己转瞬间就能获得离开这个世界的车票，剧情原本的走向宛如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王水也不会拘泥于一开始定下的计划，毕竟那只是最初最稳妥的想法，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快速的成长，也没想过会控制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也只是考虑而已，在拿到足够多的贤者之石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和伊尔随口说了句“我要转身离去几天”，王水回到了自己位于沙漠中的炼金工坊，两座挖空了的小山里，构造体工人们在有条不紊的建设着各种大型机械。

这是一间距离地面很近的僻静实验室，地面上刻印着复杂的炼成阵，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大量的监测节点。

复杂的炼成阵上摆着这次炼成所需要的材料，这是一个人，一名没有任何多余衣物的，单纯的活人。

正是，王水要进行【人体炼成】了，他要触碰这个禁忌，要去见一见那所谓的真理，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门票——那颗最重的贤者之石。

人体炼成尽管是禁忌，但亚美斯多利斯此物国家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管理并不严格，王水的人体炼成阵甚至是以自己的知识构建的。

而为了稳妥，王水没有选择直接靠贤者之石凭空炼成，也没有像主角兄弟俩一样，搞一堆基础化学原料炼成，最后被读者调侃材料里多了个盆儿。

王水选择把活生生的人分解，然后再炼成，严谨起见，他去除了多余的衣服和镣铐，用外科手术让目标失去了行动能力，保持在植物人的状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的，此物赤条条的家伙是个反社会人格的连环杀人犯，手上有十几条人命，是王水花了些时间才运送过来的。

王水选择罪犯并不是出于多么高尚的原因，纯粹是心理上比较容易说服自己下手罢了。

确认各种设施正常，十几个特殊的人工灵魂“希尔妹妹”也早已准备就绪，她们负责提供紧急救治，当然，希尔维亚也已经就位了。

“所有人工灵魂，都按计划停止手头的工作，一会儿网络可能会有问题，希尔你应该不会受到网络波动影响，所以你要负责记录和及时恢复网络，隔壁房间就是不在网络内的自动医疗设备和维生设备，这边就靠你了。”

听着王水大胆又小心的冒险准备，希尔维亚只是笑了笑，而后很给面子的选择了帮忙，毕竟王水出事她也要出事。

“检测完毕，没有问题。”

王水颔首，右手紧握着那颗最重的贤者之石，准备使用它的力道进行人体炼成，他这次没有搞怪似的双掌合十，而是专心感受着炼成阵被能量充满的过程，用精神包裹住材料。

红色的闪电充满了整个实验室，但转瞬间又消散下去，炼成阵中间光芒扭转，一只巨大的黑白独眼迅速张开，四周飞舞起纯黑的能量雾气，并形成手掌的形状。

节点充能完毕，王水用思维描述目标，立刻发动了人体炼成！

王水只是想要看清这诡异的场景，稍一分神，他的视野里陡然亮了起来，他集中注意力是，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里。

他渐渐地转过身来，注意到了一名超级巨大的厚重石门，高度有上百米，宽度也有二十多米的样子，石门上有许多文字和图案，主体是一名螺旋上升的三线条火炬，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都是王水学过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内容，比如王水掌握了的炼成阵，一本书的抽象符号，记录了月相的连续图案等等，王水甚至还注意到了老板【梦境系统】的标志。

在真理之门左边不天边，是一个正在运动着的巨大金属球。

这，就是【真理之门】吧……那隔壁又是甚么呢？！

不，不能说是球，那是由许多同心圆环组成的镂空体，那些圆环正在绕着圆心无规律旋转着，而巨大镂空的球心处是一名淡蓝色的人形，轮廓和王水异常相似，身上还散发出淡蓝色的火焰光效。

这是甚么？！

“是啊，这是甚么呢？”一名轻佻的，无法分辨男女老少的嗓门在王水后面响起。

王水转身，见到了他想要见的……祂。

那是在此物白色空间里，用细微黑色轮廓彰显出的，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白色人形，王水低声询问：

“你就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的，如你所知，”白色人形打断了王水的话，“我就是你想要见到的存在，有时被称为“世界”，有时被称为“宇宙”，有时被称为“神”，正是，我即是“真理”，我即是“全”，也即是“一”，而我，也就是“你”。”

“这么说，你也不了解这是作何回事，全知全能的神？”王水说着用大拇指指了指那个镂空的大球。

“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问题，外来者，我即是你，你的记忆便是我的所知，此物球明显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带来的，上面的知识并不完全，但你也不了解它是甚么，于是我也不知道，可我了解的应该比你多。”

“神”语出惊人，王水也是心脏猛地一缩，问道：“你能够知道和接受另一名世界的存在？！”

“为何不能呢，你不是活生生的来到了我的面前吗？而我在你的前一个世界里，想不到只是一本漫画，真是有趣。现在，你带来了新的知识，所以换取其他知识时会有折扣，高不欣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神的轻佻和好说话让王水很意外。

“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只是幻想，你也无所谓吗？”

“有甚么问题吗？倘若在意高维度世界的某个“一”创造了我，那高维度的“全”会不会在意更高维度的创造者呢？

我不会担忧，也没有你想象中的情感，这里是绝对理性的空间，是你的理性思维具象化的区域。但你现在，并不是绝对的理性，你现在是全部的“一”，充满个性和情感自然个体。”

王水陷入了思考。

“我不建议你在此地思考，因为注意到自己的【真理之门】后，你在这个空间每时每刻都会消耗灵魂力道，你触碰“神”的权能（人体炼成）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思考吧？”

王水点了点头。

“你的思维和心灵足够强大，能够承受更加“智慧”的我，也能够承受更多的“真理”，你理应早已理解了“一即是全，全即是一”，那么，去打开你的大门吧，去看看作为“一”的你，能看到多少的“全”。”

神说到此地，王水心中稍有意动，他身后的【真理之门】便慢慢开启，巨大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黑白色独眼凝视着他，无数黑色的能量触手将他拉进了门中。

接下来就是让王水看到窒息的知识剪影。

各种各样的知识从他的日常生活中的画面片段延伸出来，各种各样物质的性质，能量的流动、“气”、人体知识、机械知识、炼金术和炼丹术知识，甚至于，贤者之石的知识！

王水像海绵吸水一样，他专注地吸收着知识，而后注视着这些画面渐渐远离自己。

王水下意识向前伸手一抓，他猛地抓了个空，然后窒息感立刻包裹了他，王水只感觉自己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他有能力看向自己的双手是，他已经转身离去了那个空间。

熟悉的地面，熟悉的实验室，他回到了现实，而他右手紧握着的贤者之石也早就耗光消失了。

稍一检查，网络果不其然关闭了，王水重新激活【希尔维亚网络】，让所有人工灵魂都回到了她们的构造体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