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琪,你没事吧?”
详细打量着跟前的女儿,赵明义双目之中尽是血丝,脸上更是有着无法掩饰的关切与后怕之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没事。”赵思琪轻缓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是随即补充道:“对了爸。苏哲为了救我们受伤了,咱们还是尽快送他去医院吧。”
“甚么?”赵明义闻言一惊,急忙转头看向刚下车的苏哲道:“阿哲你受伤了?伤在哪儿?严不严重?”
“在背上,伤的挺严重的。”没等苏哲回答,赵思琪却是抢先开口了:“还流了好多血。”
“我看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着,赵明义便迈步绕道苏哲身后。只是眼前景象刚一入目,他的瞳孔便是骤然一缩,脸色更是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入目的是其背上,赫然插着三枚十字手里剑。
右肩一枚,左侧后腰两枚,皆是入肉过半。衣服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呈暗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就这,若是换做普通人,即便不死,只怕也该应失血过多而陷入休克状态了。赵明义无法想象,苏哲究竟是怎样撑到现在,还能行动自如的。
但,此时他没心情去想这些。在注意到苏哲的伤势后,他彻底怒了。
郑飞宇,你可真是我的好外甥!
算计我还不够,现在连思琪都想杀!!!
原本尚未下定决心的赵明义心中终于有了心中决定。
“爸......”
“我知道了思琪。”赵明义没敢去碰苏哲,只是转头看向几人低沉道:“走,先去医院。”
“等等。”
眼看几人就要转身,苏哲终究找到机会开口了。他苦笑着看向几人道:“赵叔,思琪。我......不能去医院。”
赵明义愕然转头看向他道:“为何?”
自然是因为我的伤势没法解释啊。
由于血迹和衣物的遮挡,赵明义看不出来他的伤口其实已经愈合了。只是因为手里剑没能及时拔出,所以被卡在了肉里而已。倘若他真就这样去来医院,届时乐子可就大了。
只是这种事在外面也不好说,是以他只能含糊其辞道:“赵叔,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在跟您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那样东西忍者的尸体处理掉,然后给我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
赵明义皱紧眉头深切地看来他一眼。随即抬手打断了还想开口的女儿,扭头看向身侧道:“阿亮,车交给你了,处理干净。”
“是,老板!”
等到哪叫阿亮的中年男子将装有田中正日尸体的宾利开走,赵明义这才重新看向苏哲等人,道:“走,去天鸿华苑。我在哪儿有套别墅,而且距离也近。”
说着,他带头钻入了那辆加长林肯之中。
随即,其余几人也都依次坐了进去。
大约一刻钟后,天鸿华苑28号别墅内。
“阿哲,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说了。为何不能去医院?”
这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毕竟伤在背上,苏哲就算想自己动手都不行。是以他只能如实回答道:“其实......我背上的伤已经愈合了。”
“什么?!”
众人闻言全都大吃一惊,忍不住失声惊呼。
“愈......愈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哲点头道:“是的。”
“这......怎么可能呢?”
赵明义难以理解。他衣服上的血迹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流了那么多血,伤口那么深,作何可能自行愈合?你就算是随便被割出道口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反正赵思琪都了解了。苏哲便干脆挑明道:“我是修行者,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话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这种外伤在修行者眼中,的确不算太过严重。只要给予他们一定时间,通过运功调养,是全数可以不用吃药就能恢复愈合的。
不对,则是因为绝对没有这么快。尤其是练气初期修士,利器又为拔出的情况下,就更加不可能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不经过缝合,不吃药,那这伤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好。
之所以会这么快,自然是由于推星盘的缘故。
但这些苏哲就没必要跟他们说了,反正他们也不懂。
“原来如此......”
尽管心中早已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可赵明义毕竟是能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将一个资产可三十多亿的地产公司发展成为百亿集团,其心性手腕可想而知。因此很快他便稳定下了心神,沉声开口说道:“那你的确不适合去医院。”
“可...可不去医院的话,你的伤该作何办呀?”
苏哲看向赵思琪,笑了笑,道:“不要紧。随便找个室内,让方哥帮我把它拔出来就可了。只是到时候可能会把室内弄脏...”
“啊!!!”
赵思琪与谢玲与此同时发出一声惊呼,鸡皮疙瘩瞬间便是冒了出来。
“直......直接拔吗?那......那多疼呀?”
苦笑一声,苏哲略显无奈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拔出来就没事了。别忧虑,我可以的。”
“这......”
赵思琪仍旧难言担忧之色。赵明义却是摆了摆手,道:“好了。既然阿哲都这么说了,那便说明他心里有数,就按他说的做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旭,有没有问题?”
方旭迟疑着看了几人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道:“行,没问题。”
“好,那就这样。”赵明义最后拍板道:“谢玲,你去准备些热水。而后在边看着点,如果苏哲有甚么需要,也能随时帮忙。”
谢玲闻言先是看了眼苏哲,随后用力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颔首,旋身去了厨房。
“那方哥,咱们先过去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
等到瞬间后,谢玲也跟着进来卧室。客厅内就只剩下赵明义父女二人。他方才拉着女儿来到沙发前落座,沉声开口道:“思琪,说说吧。当天下午到底都发生了些甚么?尽量一字不漏。”
另边。
进入卧室后,苏哲先是趴在了床上,随后方旭找了把剪刀过来将他的衣服给剪了。做完这些,谢玲刚好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苏哲。”看着他背上的斑斑血迹,以及那三枚在灯光下闪耀着瘆人光泽的玄色手里剑。方旭吞了吞唾沫,语气干涩道:“你……真让我就这么拔?”
苏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没事的方哥。我都不怕,你怕甚么?不过你得记住了,一旦动手,就不要踌躇,直接一次拔出来就是了。不然我还得多受罪。”
“这……”踌躇瞬间,方旭苦笑一声,随即咬着牙道:“好。”
说着,他扭头转头看向身侧道:“谢玲。”
“啊!?”
女孩子怕血,见不得这种画面。方旭能理解。所以语气尽量放温和道:“纱布先给我。”
谢玲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目光也是有些呆滞,显然心里非常惊恐。
“哦哦,好!”
接过谢玲递来的纱布,交到左手。方旭这才颤抖着伸出右手,抓住了苏哲右肩上的那枚十字手里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呼……呼……”
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后,方旭重新提醒道:“苏哲,我准备动手了!”
“嗯,来吧!”
话音刚落,方旭已是闭起双眼猛然一拔。可下一刻,便听“滋”的一声,同时,他清楚感受到宛如有什么东西洒在了他的脸上。
温温的,热热的,粘粘的……
抬手摸了一下,方旭睁开双眼。
入目所见,一片猩红。
再看苏哲的背,还有鲜血正在不断向外流淌。方旭吓了一跳,急忙将纱布按了上去。
“嗯哼!”
死死咬着牙的苏哲终于再也忍耐不住,闷哼出声。此时再看他的脸,不仅一片惨白。额头上更是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玲!谢玲?”
“啊!?”
谢玲全部不敢睁眼,只是侧着脑袋应着。
“帮我擦下脸。”方旭挤了挤眼角,很是难受道:“血流进眸子里去了。”
“哦哦。”
勉强睁开一只眼,尽量扬起脑袋不让自己看见苏哲的背。谢玲举着毛巾帮方旭擦了擦脸。
“苏哲,你作何样了?没事吧?”
“嗯……”
嗓门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没办法,此刻他实在说不出话来。
太特么疼了!
直到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苏哲方才稍显虚弱道:“方哥,好像差不多了。”
方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领神会过来他的意思。于是小心翼翼抬起了纱布的一角。
果然,血没再继续往下流。
见状,方旭胆子些许大了些。将手中纱布轻轻抬起。而当他看清跟前一幕时,瞳孔骤然一缩。
血肉,竟然早已黏上了。
尽管伤口甚至是外翻的血肉依旧清晰可见。可这看起来分明就像是经过缝合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两周,几乎快要开始结痂的样子。
修行者,真的这么神奇?
一侧,实在没能忍住心中好奇,偷偷转头看向这边的谢玲也呆住了。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苏哲看不见二人的表情,见半天没了动静,忍不住开口道:“方哥?”
“啊?”
方旭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注视着他道:“怎么了?”
苏哲接着道:“剩下两枚一块儿拔出来吧。”
“两枚一块儿?这……”方旭不自觉有些担忧道:“会不会太冒险了?我怕你失血过多,要不……还是稳着点吧?”
“没事。”苏哲勉强笑了笑,道:“我心里有数。您就按我说的来吧。”
“那……那好吧。”
方旭见他拿定了主意,了解自己劝不住他,也就不再纠结。他先是将手里已经浸满鲜血的纱布扔进了垃圾桶,边道:“谢玲。待会儿我来拔,你帮忙按住伤口。”
“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听这话,谢玲顿时傻眼了。她一脸慌乱,连连摆手道:“我?我不行啊。我惊恐!”
“惊恐也得来啊。”方旭摊摊手,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就两只手。要同时将它们拔出来,那肯定来不及给苏哲止血。你不帮忙,我一个人怎么搞得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