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强?
林素衣似乎想笑,又觉着不理应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不知道,秦川区区一个尚未破境的武修,哪里来的勇气说强,更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挡在她的身前说要保护她。
于是她看到秦川闭上了眸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走过来的恶灵伸出了右掌。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秦川的嗓门。
“天道跸路,风弭雨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道念力从秦川的识海散发,随着这一句话的嗓门传遍整个峰顶,天地元气变幻。
仿佛连上天都听到了这句话,于是风不再刮,雨不再下,连恶灵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神修……法言!”林素衣呢喃。
何为跸路?
即帝王出行,禁行人以清道。
何为天道跸路,即天道行于世间,万事万物不可挡道。
天道跸路,风弭雨停。连风都不可再刮,雨都不可再下,遑论其余事物?
遂恶灵被禁足原地。
“去。”秦川挥手,风雨如箭,洞穿恶灵。
倘若是活物,这一刻已经死了,如向猛,如豺狗。
但挡道的是恶灵,所以它未死。
恶灵周身煞气再次变得稀薄,它抬头看向秦川,抬脚往前再迈一步,风再刮,雨再下。
法言已失效。
“你果不其然很强,但你太弱了。”林素衣不由得叹息道。
她这句自相矛盾的话,秦川听懂了,他的法言很强,但他的修为太弱了,能说出法言,却偏偏神修未能入境。
恶灵相距二十步,煞气扑鼻。
秦川神色不改,双手置于胸腹之间,抬手上移。
一道精纯气息自胸腹间升起,从秦川之口中呼出,浩浩然如大川大河,巍巍乎如高山雄峰。
“吾有一口浩然气,可令妖邪辟易。”
浩然之气,化作天罚之剑,须臾而出,将恶灵心口洞穿一名大洞,恶灵止步,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林素衣苦战良久未曾伤到恶灵本体,如今却被秦川这一道浩然气所伤。
“读书人养浩然正气,可镇天地妖邪,你真的很强,可你还是太弱。”林素衣苦笑。
她如今终究知道为何恶灵会死追秦川不放了,一个能口吐法言,养出了浩然之气的人,如此血肉精气,对于恶灵来说是真正的大补之药!
她抬头看天,难道真是天要亡我么?秦川能口吐法言,能养出浩然正气,却偏偏未曾入境,未曾入境,他便杀不死恶灵。
天道可否有眼?若天道有眼,岂能容恶灵这般存在践踏人间?
恶灵相距十五步,被浩然之剑所阻后,再度迈步。
“我要入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川说,他要入境。
遂元气震动,风疾雨骤!
乾平十五年春,秦川于泉平森林无名峰顶,破境入玄妙,见证者,白衣林素衣,濒死一恶灵。
恶灵相距十步,但它停了下来了脚步。
它方才才想伸手捏住秦川的脖子,将秦川一口一口的吞入腹中。
但如今它却不敢了,它感受到了令他畏惧的力场,那是它最为恐惧的存在,那是天道的力道。
天道是人的天道,不是恶灵的天道,天道善待于人,而不许恶灵存世。
于是恶灵旋身,它开始跑,疯狂的跑。
十五步,二十步,四十步……越来越远。
它才追秦川追得有多快,现在跑得就有多疯狂。
它不想再吃东西了,它想要回到它的死人坑,那里有熟悉的煞气,而没有令它恐惧的天道气息,它能在那处渐渐地恢复,恢复好之后,它便能再度来谋划此物天道的执行人。
可秦川不许。
秦川举起右掌,掌中印记前所未有的闪亮,仿佛是发光的太阳一般。
“掌执天道之印,代天道行世间之罚。”
印记闪亮,一道雷霆伴随风雨而至,轰然砸在峰顶之上。
雷霆落处,一切化为虚无,无论多么精粹的阴气煞气,在天雷面前,皆不可敌。
林素衣看着这一幕失神了,她道心坚定,很少失神,哪怕在强悍的恶灵面前也不曾有过丝毫畏惧与退缩。
但如今秦川挡在她面前所做的这一切,让她失神,那一刻,秦川似乎就是光。
可太阳也需要落山,再耀眼的光也有熄灭的那一刻,遂秦川摇摇晃晃的倒在了脚下。
林素衣以剑撑地,走过去扶住秦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着林素衣光洁的脸庞,秦川咧嘴一笑:“怎么样,我很强吧?”
林素衣不知是何感觉,这俏皮的少年,跟才的光似乎完全搭不上边,她下意识的点点头道:“很强,很强。”
秦川得到了认可,心中很满足,不管是被一个冲虚境强者说很强,还是被一个秀丽的女子说很强,都很有满足感的。
在林素衣的帮助下,秦川挣扎着坐起,道:“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你想干什么?”林素衣下意识松手捂胸,不过她这一松手,秦川又是倒了下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连忙再度将秦川扶起,不管作何说,秦川终究是最后救了她。
“你能不能好好扶着啊,你把我摔晕了,你的伤口可就没人能处理了。”秦川抱怨道。
林素衣脸颊微微泛红,她胸口有伤,秦川此话,难免有非礼之嫌。
她尽管性格高冷,行事果断似男儿,但终究是女人心思。而且她之于是常年着男装打扮,便是不想老是被宗门里的男弟子盯着看。
“你伤口被煞气侵蚀了,以你如今的状态,恐怕是自己处理不了的。刚好我入了玄妙,宛如掌握了点神奇的手段,也许能帮你清理掉。”秦川开口说道。
事实上,入了玄妙之后,他了解了许多东西,包括掌中印记,包括最后那一道雷霆是如何来的,只是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
林素衣不说话,倒是默认了秦川的说辞,如今她的力量能阻止煞气继续侵蚀就已是极限了,根本无法将其清除,而若是清除不掉煞气,她的伤势永远都好不了。
注视着秦川半天没动静,林素衣纳闷道:“你动手啊。”
“噢噢,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同意呢。”秦川嘟囔道。
于是秦川抬起手按向林素衣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