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一团糟】

“这是哪？”

“为甚么要在这里停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何要到这里来？”

人一多，问题也就多，李昊站在路边，注视着边走向他边发问的导演康行健和“绝代佳人”的司机兼保镖，还有满脸慌张又不知所措的其他人，一时间有点不了解自己从何答起。

不过，见李昊没有立刻回答，导演康行健也就没有耐心再问下去，而是仰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拿出移动电话来开始打电话。其他的人也仿佛一下子回过了魂来，各自拿出了手机叽里呱啦的打起电话来。

李昊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显然，自己不但不是主角，还就是个没人关注的小人物罢了。这些人只是在混乱之中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跑，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车跑在前面，便也下意识的开车跟着，现在都清醒了过来，也没有谁在意他李昊是什么人，为甚么要到此地来，只是各自通过自己的渠道去了解他们想要了解的情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他们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有人问，李昊自然也没有主动和别人说什么的打算，他只是在别人不在意的时候，在乌尼莫克的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把钳子，走到生锈的铁丝网边上，剪了一段铁丝，把那道铁栅栏门锁了起来……聊胜于无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李昊转过身去，看到导演康行健招手大喊了一声：“所有人，跟我来！”而后缩回车里，开着车继续沿着上山的那条荒废的公路行驶而去。其他的人，有的还在打电话，有的立刻就上了车，发动，起步，跟随康导的那辆兰德酷路泽驶向山路的深处。很快，其他的人也就都上了车，沿着路开下去了。

李昊回到他驾驶的那辆乌尼莫克的车门边，还好，也没有人由于这是剧组的车而不许他用，而和他同车的高野也没有转身离去，等李昊上了车，高野对他晃了晃手机，说：“没有人了解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报警的电话可能所有的人都在打，于是我就没打通过。我给我认识的若干个哥们打电话，要么就打不通，要么就没人接。”

李昊摸了摸身上，他自己的移动电话还不知道甚么时候掉在哪儿了，他叹口气，问：“现在几点了？”

高野看了一下手机，说：“凌晨两点。”

“那没人接电话很正常啊，按照正常的状况，此物点生活正常的人早就睡了。”

“我刚才就想问，这是啥地方？你是瞎跑的，还是故意往这里来的？”

“我对此物地方的了解只有四个字，那就是人迹罕至。”

“于是？”

“于是，人多的地方丧尸就多，反过来，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会安全一些。”

“我发现到现在我的手都还在抖，妈的作何会真的发生这种事？不是在拍电影吗？怎么就变成真的了？”

“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赶紧跟上队伍，到山顶上歇一会，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希望天亮以后，情况会有所好转。”李昊说着话，发动了汽车，沿着这条荒郊野外的山路把车开了进去。

没多久他就跟上了前面的几辆车，这儿就这么一条路，更何况也就到半山腰，那处有一块修整过的空地，有几所房子，是个废弃多年的雷达站。前面的车也都在这片空地上停了下来，咋咋呼呼的吵嚷着，谁也说不清楚现在到底是甚么情况。

李昊把车停在最外边，他来过此地，但也只是来过，算不上熟悉，更何况以前来的时候是昼间，现在是凌晨，在一片黑暗中只能看见几栋房子的轮廓，这些房子能不能进去，他也没有底。其实他是想就在车上坐一晚上等天亮再说的，但是注意到其他人都下了车，他也担心自己消息太闭塞，于是也就下了车。

“咱们别离车太远。”下车的时候，李昊对高野说：“万一有甚么不对劲的，马上回到车里。”

高野嗯呐一声，但不像李昊那样下了车就只站在车边，他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走，像看看现在到底甚么情况。这时他听到了导演康行健的嗓门：“都别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了，所有人，听我指挥。”

大概是剧组的人早就习惯了听导演的指令，康行健吼出这一嗓子，乱糟糟的人群倒是转瞬间的寂静了下来。高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李昊也走近了几步，也就对李昊点点头，这种时候，一定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而康导现在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

甚么叫主角？在混乱中能把稳定人心，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把握局面，这就是一名主角一定要具备的素质。

“有手机的，都别瞎打电话了，也别开着电筒乱照，关了，眼睛适应一下，天上有月亮，没有移动电话反而能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先来清点一下人数，每个人看看自己身边都是谁。”

必须要说，康行健的思路很清晰，指令也下得很准确。很快，人数统计上来，从混乱的片场一起逃到此物人迹罕至的山腰上来的，一共有7辆车，32个人，而且基本都是剧组的人，只有一家四口是在片场附近卖烧烤的，混乱中开着自家的一辆小货车最开始也是没有方向，莫名其妙的跟着车队就来了。

高野是武替，自然是被罗虎元叫走了，李昊是没名分的枪手编剧，人看起来有几分瘦弱，康行健对他印象也不够深，也就没有什么很具体的安排他。可李昊还是很自觉的跟着开车的若干个人一道，把他们的车沿着最大的一栋房子车头车尾连在一起停放在一起，形成一名半圆的形状，也不了解是谁出的主意，但这样大家莫名的觉得要安全一些。

此物地方很荒僻，自然也不会有电有灯光，但是剧组由于拍夜戏的需要，自己是带有照明设备的。然后康行健就叫灯光组的工作人员架起了照明灯，让摄制组的把拍全景用的无人机也放出来，又让副导演罗虎元带若干个强壮的男青年察看四周的房子。

“康导。”转瞬间副导演罗虎元就回来说：“这几所房子大概是当初的营房，现在都空着的，啥也没有。最大的这一栋，二楼中间有个大房间，以前应该是个会议室。”

“那行，把人都叫到会议室里，咱们合计合计接下来该作何办，留两个人留心观察外面的情况。”

“好。”罗虎元叫了两个人的名字，安排一名爬到这栋楼的屋顶上去，另一个在路口立一盏野外照明灯，这样他们的视野就能拉得更远一些，有甚么动静，也有个反应的时间。

李昊跟着人群进了那个空空的大室内，刚一进去就听到了女孩子嘤嘤的哭声，之前没顾得过来，这会稍微缓了一口气，那种未知的恐惧就从脚底下冒出来了。灯光师在房间里摆了两盏照明灯，使此物室内明亮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昊看到，正在哭的就是“绝代佳人”女团的那若干个女孩子，她们是资方为了增加这部戏的人气花大价钱请来扮演剧中的女主的，此物女团的正式成员一共有12个，资方请来的是其中最有名气的5个，还有两个没有正式的戏份，也跟着同伴到剧组玩儿的女团成员，一共有7个女孩子。

但李昊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只有6个女孩。

女孩们哭泣的原因，也正是由于她们的一个同伴在之前奔跑的过程中落在了后面，而后被丧尸淹没了。不止是她们，这屋里所有人的人环顾四周，几乎都发现自己有熟人或者搭档、伙伴没有跟过来。每个人的脸色也就都变得非常的凝重，也有人默默的流泪，有人蹲在地上低声的啜泣起来。

“都别哭了。”康行健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很大，毕竟他自己的心情也很压抑，但他了解，倘若大家伙都在这哭哭啼啼的，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会使所有人的情绪变得十分的低迷。还不了解接下来会怎么样呢，要这么低迷下去，绝壁会出乱子。

好在他的话还是有作用的，就是那几个女孩子也停住了哭声，只是捂着嘴无声的抽动着肩膀。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康行健身上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自己的副手说：“虎哥，能和外面联系上吗？”

罗虎元说：“岛上警察分局的局长电话刚才倒是通了一下，但只传来一阵嘈嘈的嗓门，然后就断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更坏的消息是灯光师的发现：“康导，虎哥，我刚在楼顶上看了一下，岛上好多地方都断电了，就天门大桥那样东西方向比较亮。”

有人问：“康导，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往大桥走？”

康行健懊恼的说：“一开始理应是，但现在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李昊，有点想质问他为甚么把大家伙带到这个地方来，但想想这也不怪李昊，而是一名跟一个，乱糟糟的就往这边来的。

李昊注意到康行健看他，下意识的就把头扭开了，可这一扭头，他却发现了一点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