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让我走吧】

太后和皇上也了解了在宫里发生事情，不觉好奇，这孩子怎的忽然就这样厌烦别的女孩这样叫他了？太后又忧虑他跪了这么久，冻坏膝盖，令人将他带进慈安宫，也顾不得忌讳，让御医看了，开了药浴的方子，拿了药千叮咛，万嘱咐，交待好魏娇，才让他们回了王府。

宣王府里，宣王给魏芃这一出闹的上火，宣王妃身子疲倦，半倚在软枕上，嗔怪道：“大冷天的，王爷和芃儿这是较什么劲？这事怪不得芃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宣王不解，王妃冷哼道：“除了雪儿，你听谁这样叫过他？静和那丫头人小鬼大，当初就差点害死雪儿，如今当着雪儿死了，就学着她的样子唤芃儿，芃儿会待见她？还有慕青，跟着起什么哄，不是讨人嫌来的吗？哼，欢姐长的怎样，用外人来评价吗？我王府的庶女又作何了？本王妃不待见你的那些妾室，可向来没有苛待过你的庶女吧，任他是谁，我们宣王府的人也不许他们评头论足，芃儿护着妹妹，这样不好吗？”

宣王怔住，怪不得他这么火大，早起出门时，魏芃就心里不爽，为着不让魏芃厌弃静和，露出马脚，他们并没给魏芃说连瑞雪是被静和推倒受伤的，可尽管如此，静和还是自己送上门，惹烦了魏芃了。今天错怪芃儿了，可他这样任性胡闹，自己不管好像也说不过去吧。

过了小半天，魏芃才骑马回了王府，小厮护卫将太后赐的药拿给宣王妃了解，宣王妃忙命人煎好，给魏芃准备热水药浴，驱逐寒气，免得膝盖落下毛病。魏芃的小脸也一直阴沉着，这世上，除了阿雪妹妹，哪个女孩也不许叫他阿芃哥哥，阿芃也不许。

等他忙活完，宣王令人告诉他，自己在书房等他。进得书房，魏芃直接摆手令小厮护卫出去，而后又跪在宣王面前道：“父王，孩儿想离开京城。您的封地好久没人去打理了吧，不若让儿子去漠南王府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宣王皱眉，横扫他一眼，道：“你的理由。”边让他起来说话。

魏芃道：“孩儿不想看到京城的一切。这些个妹妹成天在孩儿眼前乱晃，只会让孩儿厌恶。”

宣王注视着此物还不到十一岁的小男孩，一时竟然不知道要作何说他，自己十一岁时，父皇也在教他为人为君之道，在教他如何趋利避害，可绝对没有人教给自己去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将来要娶甚么样的妻子，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明白呢？他小小的心里全是雪儿啊！他思索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你想转身离去京城，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若干个条件。”

魏芃转头看向他，也不接话，只认真的听，宣王道：“一、父王没有就藩的打算，现在也不适合，于是漠南王府现在只是个空架子，但漠南那边也有人打理，漠南的事情牵扯甚大，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你大些再接手也不晚。二、父王不能随意离京，去漠南更是大忌，所以你倘若要去，为父不能陪你一起。三、你若想离京，得凭自己的本事，此物也包括几个方面，首先，你拳头要硬，要有能上阵杀敌，保一方平安的功夫，也要有仗剑天涯的本事，至少，你不能比父王本事差。其次，你要有本事让自己离开的名正言顺。四、除了漠南王府，你可还有想去能去的地方？你想作何去！”

魏芃低头不语，想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道：“父王，孩儿只要做到这些，您就让孩儿走吗？”

宣王神情淡淡的，带着些不以为然：“本王的世子是要凭自己本事的，倘若凡事都指望本王来打点，那趁早别有这些念头。早早的求太后给你赐个门当户对的婚事，等着承爵做个太平富贵的王爷便是了。”

魏芃从容地的点头，还带着童声的说道：“父王放心，孩儿定然不会让您灰心。孩儿会用自己的方式转身离去京城，但请父王放心，孩儿无论怎样，都依然您的芃儿，不会丢了王府的脸面，也不会让王府有任何损伤。”

元平初年五月，宣王妃疼了两天一夜后，诞下王府的嫡次子，因着生产时间太久，胞宫内窘迫，嫡次子身子虚弱，落地仅哭了一声，便力场微弱，太医院并宫内御医倾尽所能，未能保住小公子性命。

宣王妃从昏睡中醒来，听闻噩耗，直接晕了过去。宣王注视着摇篮里那个原本白胖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宣王妃身子健壮，这孩子在胎里从来都很好，可这两天一夜的生产过程便要了他的命。他从来都希望自己再有个儿子，芃儿一名男孩有些孤单了，但无论是王妃还是侍妾，除了生下一个庶女，再无儿子出生，而王妃也从来不曾给那些妾室用过甚么避子汤，她是个心里有数的女人，也是个有手段的，她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巩固自己在王府的地位。如今，王妃好容易生下了次子，却只活了不到两个时辰。

宣王将手里握着的玉佩轻轻挂在小婴孩的脖颈上，玉佩已经给他捂的暖暖的，小婴孩还太小，怕凉。这孩子眼睛很长，倘若睁开，一定也是像芃儿那样漂亮的凤眼，随了王妃，他的小嘴也像芃儿，嗯，就是像王妃，他长大一定会芃儿一样，是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孩子，可是，他却这样就离开了。看着此物小婴孩，他又想到了宝怡，那样东西可爱的小粉团子，她注视着自己笑，口齿不清的喊着皇兄，然后又变得没了生机，而跟前此物，连声父王还不会叫，他来到这个世间只发出了一声啼哭，只有一声而已。

一只小手轻缓地将一把木刻的短剑放在婴孩身边。木刻的手工还显的有些笨拙和粗糙，显然，便是出自孩童之手。那样东西童声在身后轻轻说道：“父王，母妃醒了，您不去陪她吗？”

宣王低低嗯了一声，却没动，魏芃自语般开口说道：“我是父王的嫡长子，我会替你做好儿子要做的所有事情，我会替你陪着父王母妃，陪着姐妹们，我知道你会看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