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招安】

魏芃给惠文帝见礼之后，静静的听诸人的谈论，整个人陷入了沉默。这伙山贼目前风头正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他听到的内容却和传说中的并不相同。卧龙山的山贼强盗抢劫的并非过往的客商和村民，大多却是朝廷的物资，并且听说卧龙山周边的州府官员也有被抢劫的，对普通百姓却很少下手，而且被抢的官员多为贪腐之辈，四周的百姓也经常会在夜半梦中得到莫名其妙的银财物，想必与他们有关，颇有些劫富济贫、盗亦有道的味道。魏芃经常在想这些人理应算山贼，还是侠盗呢？对于剿灭还是招安，他仿佛更倾向于招安一下。

思忖着，便听到惠文帝点名了：“芃儿，你也听了半晌了，你倒说说你的想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魏芃笑了笑，这笑容颇是灿烂，若是平日这笑容绽放在这样一张俊面上，定是让人心生好感，又是亲和，又是阳光，与之前那张冷脸大不相同。这难得的笑容让惠文帝也有些怔愣起来。可这笑容在御前未免显得放肆，杜国忠佯做不见，陈叶敏冷哼，杨青山眯起了眼，这小子，这几年摔打回来这狂妄的性子也没收起来多少啊。

魏翀不自觉摇头，这货把他老子在御前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魏翔心底冷笑，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勾人的脸，又在太后处处讨好卖乖。对此，魏翊也感到奇怪，太后这些孙儿中，这个堂弟是最受宠的，远超过自家若干个兄弟，难道也是由于他这张脸？听说是因为长得最像先帝，细细回忆记忆中祖父的样子，再想想太庙是供奉的画像，还真是像。

惠文帝佯怒：“这事很好笑吗？”

魏芃笑的嘲讽：“皇伯父，这事本来也挺好笑啊！”一句话，收获殿中无数眼刀子，他继续说道：“一群山贼能聚集万把人，更何况居然能手持利器，打的官兵溃不成军，咱们这是养了多少饭桶啊！白送人粮草兵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国忠微怒：“世子这话倒是指责我们兵部无能了？”

魏芃斜了他一眼，冷含笑道：“你觉着呢？山贼的武器都超过了官兵，山贼中几时出了这样的能人，朝廷科举选材的人还不如些个山贼？明年秋天的武科要不要让他们也参加？”

“你！”杜国忠勃然，便想发火。

陈叶敏打断他们的争执，问：“听闻世子向来对兵器有所研究，不知有何高见？”

魏芃白了他一眼：“高见？没有！我也没见过他们的弩弓，我怎么了解？”

惠文帝这会是真怒了，这小畜生，叫他来是为了来气自己的吗？他一拍桌案：“废话真多，朕是叫你来气人的吗？说，这兵器你可有破解的方法？如果没有，就给我滚去南疆陪连康平乱去。”

魏芃嘿嘿一笑，笑得非常讨打道：“去就去，臣又不是没有打过仗。”眼见惠文帝脸又黑了，他马上道：“皇伯父勿恼，也不是臣推脱，只是没有见过这东西，自然没有把握。”他忽然正色道：“臣以为，民间向来卧虎藏龙，这些人既然能造出利器用于两军对阵，又能排兵布阵，定然有些本事，眼下苗疆平乱，北疆战事不断，西部也蠢蠢欲动，与其派兵剿灭，劳民伤财，不若能招安为朝廷所有，想必还会有其他惊喜。”

惠文帝脸色缓和下来，横了他一眼：“你还算会说句人话。”他看了眼殿中几人，魏翀思索着，打量了一下魏芃，却见他脸上浮现一名若有若无的笑容，心中一动，向上道：“父皇，不如儿臣和芃堂弟同去？一来寻机招安，二来也有机会去了解实情，就算这些贼人冥顽不灵，不肯归顺，再派兵剿灭也不晚。”

魏翔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继而收起，板起一张死人脸。

陈叶敏向上施礼道：“宣世子与大皇子所言正是老臣所想，与其劳民伤财的剿匪，不如给点好处招安，还好有个约束。”

杨九林久在北疆，早有威名远镇漠北，与北狄诸将交锋也无败迹，便是北狄名将赫殊、皇子兀图尔术也不过是平分秋色，前些日子又大败北狄进犯，北狄兵马退回百里，战事也稍停了下来，杨九林这才回京。

惠文帝又看看杨青山，这老货，这会转过脸去，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心底冷哼，问：“老侯爷，九林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

“嗯？”杨青山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做两手准备是吧。他看向杜国忠：“杜大人，兵部的诋报上说的啥来？”

杜国忠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孙子啥时候回来你比我门清，装甚么啊？你不怕出门被雷劈！腹诽着，却回道：“按他们当前的行军速度，还得半月。”

杨青山向惠文帝道：“陛下，不若派人同宣世子前往走一趟，那时九林也带兵返京，若招安不成，便可带兵前往剿灭。”

惠文帝略一思忖，又道：“既然翀儿前去卧龙山一带，翊儿也别闲着了，如今江南一带水患已成大灾，你便代朕去瞧瞧江南水患实情、灾情安置之事，着工部、户部官员同行，务必将灾民安置妥当，有遇贪没、推诿、阳奉阴违，就地处斩。”

三位并六部尚书面面相觑，这一下派出去两个皇子，不妥吧！如今尚未立储，几位成年的皇子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各自招揽贤臣，又各有外家相助，明争暗斗不停，惠文帝这是作何想的？这可是亲生的，这一出京万一出个甚么状况，一下可就是俩，还要搭上宣世子。

丁从安忍不住开口说道：“皇上，如此派出去两位殿下及宣世子，这个怕是不妥吧。”三皇子魏翊便是丁从安的外孙，丁从安的女儿位居静安宫，是惠文帝的淑贵妃，在几位皇子中，也是有夺储的呼声，这一下要和魏翀一同下江南，究竟是福是祸啊！

惠文帝含笑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