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吾射伸手在她头上重重一拍,喝斥道:“又说什么大实话!谦虚点会死人?”
贺兰雪吐吐舌尖,挽了他胳膊道:“大叔大叔,我厉害不好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九林脸上带着宠溺:“阿雪需要谦虚吗?她只需要注意安全,别太冒失就好。说吧,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贺兰雪松开严吾射,收起了面上的得意,幽幽道:“我又不是神仙,大哥,你能不能问我杀了多少人?”
屋内诸人均是一愣,杨九林拍桌子的心都有了,这妹妹能靠谱点不,屋中一片寂静。杨九林忽然笑了出来,道:“其实我也没发现,于是才问你。”
李铜锤挠头道:“只顾打仗了,哪里还注意这些。大当家的下手向来重,你让她在打架的时候去留意这些,我觉得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加星也苦着脸:“他们又不说咱们中原话,听不懂啊!”
杨子仪沉思着,忽然开口道:“想不心领神会就先不要想,你们也累了一晚上,都快去歇着,睡一觉脑子就清明了,咱们明早再议。”
贺兰雪抬胳膊闻了闻身上的血腥味,不住的摇头皱眉道:“你们慢慢想,我要睡觉去了,这一身的血腥,不了解的以为我杀了多少人呢。”
杨九林无语:“妹子,你觉得你杀的人少吗?”
贺兰雪叫唤的欢,人却并没有去睡觉,令人抬了水,在屋内细细的清洗身上的血渍。在院子里就能听到贺兰雪和润茶在嘟囔道,这一身的味道,要泡多久才能消除啊!边还让人次日一早去把盔甲擦洗干净,上面可真真的沾满了鲜血。
屋内,贺兰雪早就洗完了,令温杯和润茶在屋里做出一副她还在沐浴的样子,她自己则换了夜行衣,用黑布蒙了面,从窗前跳了出去。
都督府最高的所在就是校场那边的接天阁,原本是用来观看校场中军士操练的,居高临下,视线甚好,贺兰雪观察了几天,只有这个地方能看到整个都督府的动静,当下小心的避开众人,悄悄跃上了屋顶。
冬日的寒风凛冽,风声中,一名身影悄然闪过,消失在都督府后院的月亮门边上。贺兰雪微怔,消失了……此地难道有密道?暗门?她不敢大意,等了一会见那边有什么动静,便悄悄跳下接天阁,落下那人消失的地方,这不过是个寻常的月亮门,围墙上是斑驳的树影,一块太湖石静立在一边,这是密道机关所在吗?
她静静的坐在边,大树的阴影将她遮挡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太湖石发出轻微的响动,渐渐地转了开来,贺兰雪瞪大眸子,不详细看,真看不出来这石头在旋转啊!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个黑衣人,同样面上蒙了黑布,这人头先伸出后,小心的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树影下的贺兰雪,他将身一纵,跳了出来,然后在太湖石上按了一下,那大石又慢慢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这人举步向外走去,刚走出一步,身子一麻,早已动弹不得。后面一名女子悄声道:“我说你是觉着我傻还是觉得你太聪明呢?”
贺兰雪眼神微眯,果不其然有人还是不怕死,以为这些人都是傻的吗?自己和杨九林做戏难道看不出来吗?还是以为当天刚打了胜仗,大家就不会留意这些?这是谁派来的逗逼啊!
黑布面巾下,这人脸色苍白,这丫头是作何发现问题!
都督府的书房里,杨子仪父子和杨九林、严吾射正在等着贺兰雪的消息,舞墨和沁香在门外注意到贺兰雪夹着一名黑衣人过来,忙推开房门。
贺兰雪将这人扔到脚下,杨成林一把扯下这人脸上的面巾,露出来这人真面目来,除了贺兰雪,这四人吃了一惊,贺兰雪不认得,他们可是熟悉的,这人是军中千总,名叫马彪,一向骁勇,立了不少功劳,往日低调,极少露面,于是贺兰雪并不认得。可是贺兰雪是作何发现问题的呢?
马彪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只在那里一言不发。
杨子仪叹气,这人是杨家军治下的人,这说明杨家军中被人收买的不是一名半个啊!一个千总都能投敌,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杨成林在贺兰雪身边小声问:“妹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贺兰雪轻声回答:“我会说北狄话……夜晚打仗时,我听到有人说王爷快撤,这是杨小侯设下的圈套。”
马彪身子不能动弹,眼神中却充满了惊慌,她居然会说北狄话!
众人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贺兰雪又道:“我听得那说话的人口音略带咱们大晋口音,猜想是咱们军中的人借机向他们传递消息的。昨晚我和九林哥在外面守了一晚上都没发现异常,九林哥便猜想城中有通往外面的密道,所以我们又分头行动来个瓮中捉鳖。”
杨九林冲马彪扬扬下颌道:“听心领神会了?”
马彪垂下眼皮,耳边是杨九林那一惯温和的嗓门:“昨晚我和阿雪就布置好了,她这个性子,让她在这守城,怎么可能?当然是有大用的,就你的这点微末功夫,想在她眼皮子下面捣鬼可有点难。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说出来你背后之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给你抹平身份,让你远走高飞。”
马彪眼中突现一抹生机,转眼又消失,显然是放弃了。贺兰雪伸手捏开他的嘴,拔下头上的发簪,从他嘴里挑出来一枚毒丸,而后解开他穴道,道:“说吧,难得杨小侯肯给你活命的机会,别浪费了。”
马彪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在了脚下,向杨子仪道:“杨将军,马彪对不住将军,马某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年杨将军待马某不薄,马某也想为国尽忠,扬咱们杨家军的威名,可是……马某身家性命俱押在于此,请恕马某……”
几人默然,他这是无论怎样都是一死啊!!
严吾射低沉道:“你当年是谢家军的旧部吧,你与当年那事有多少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