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儿子是傻子】

天色早已近黄昏，李正也朝着自己家走去。

当天夜里，秦琼带着一对兵马对旁边的裨将嘱咐道：“你们先去找几个村民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大队兵马进村，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士兵带来了若干个村民，秦琼开口问道：“李正住哪儿？”

“这位将军问的可是李大熊的儿子？”

“怎么你们此物村子还有一个李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了，就他一名。”村民回答说道。

秦琼翻身下马，“带路。”

有村民在家里议论，“这李大熊的儿子该不是犯事了吧。”

“他一个傻小子能犯什么事？李大熊对我们挺好的，要是换个佃户指不定作何苛责呢。”

“犯什么事能招惹来这么多官兵。”

……

村民们都躲在家里，见到这么多官兵也不敢出门。

听到外面的吆喝声与自家房门被人踢开的嗓门，李正睡眼惺忪起床。

李大熊随即出门问着几个步入院子的官兵，“几位官爷是出甚么事情了吗？”

秦琼走入这家院子端详着眼前这个人，“你就是李大熊？”

“正是草民。”李大熊回答。

“你儿子呢？”秦琼重新问。

听对方问起自己的儿子，李大熊神情慌乱起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儿子平时比较瓜，是不是犯事了，都是我此物当爹的管教不好，你们要抓就抓我。”

李正站在屋子里听李大熊的话心里还是有些心生感触，出了屋子对秦琼说道：“我就是李正。”

见秦琼要上前，李大熊急忙拦住说道：“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此物做爹的错，将军要抓就抓我。”

四周的村民也纷纷议论，有村民以为李大熊的儿子犯的不是小事，不然也不会招来这么大队的兵马。

“你儿子没犯事，有些话老夫要问问他。”秦琼说完就提溜起身材瘦小的李正出了院子。

没犯事？没犯事为何要拿自己的儿子，李大熊刚要上前追问就被几个士兵拦下了，任由自己作何喊都没用。

李大熊看着门外举着火把的士兵，来回在自家院子里走着，“孩子他娘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李正啊。”

被秦琼提溜到村外，李正瞅着他说道：“为何抓我？”

“你是李正？你在长安的弘文馆书舍读书？”秦琼问道。

“对啊。”李正回答。

“被赶出来了？”

“没错。”

秦琼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这小子面对自己倒是不卑不亢，又问：“你也在弘文馆当值做书童？”

“我说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干嘛？”

秦琼神情郑重说道：“如今大唐正是用人之际，你想做官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做官？”李正疑惑着。

“对，做官，我可向陛下引荐，给你谋个职位。”秦琼忍着心中的澎湃终于找到这个小子了。

将来若是收为弟子学得自己的用兵之道，必定也能成为一名威震四方的将军。

“我太笨了，做不了官。”

秦琼上前一步盯着比自己矮半个身子的李正开口说道：“你精通九章数术。”

九章数术在后世也就中小学水平，李正算是明白发生了甚么。

秦琼坐在李正的旁边看着他说道：“老夫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做官？”

李正稍稍行礼开口说道：“这位将军，我实在是没兴趣做官，我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只想养家糊口。”

站在秦琼面前李正再次开口说道：“这年头做官的风险也太高了，哪天我说错话，皇帝看我不爽一刀剁了我怎么办，老爹就我一个儿子，我还要给他老人家尽孝呢。”

“陛下仁德，不像你说的这般。”秦琼开口说道，想来是不是因为被赶出了书舍，这个孩子对朝堂对仕途早已失望了，转头说道：“不做官？”

“不做官。”李正坚定开口说道。

秦琼失落地站了起来身，“也罢，老夫再问你最后一件事。”

“将军请讲。”

“你是作何知道阴山局势，你是作何知道执失思力与颉利之间不和？”

“我说是我瞎蒙的，你信吗？”

秦琼冷笑开口说道：“你当老夫是傻子吗？”

翻身上马，秦琼对他开口说道：“你若是改变主意了，就到长安来找我秦琼。”

李正挥手开口说道：“拜拜了您嘞。”

李大熊见儿子回到随即上前拉住他问道：“臭小子，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李正摇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大熊还是将李正浑身上下检查另边，确认了自己儿子没少块肉这才长出一口气，“你说那样东西将军找你做甚么。”

“找我做官，想让我当差。”

“真的？怎么可能。”李大熊讶异。

李正轻飘飘说道：“于是我拒绝了。”

“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

李正开口说道：“做官有甚么好的，在家里种田多自在。”

李大熊感觉有些不真实，捏了捏自己的脸，“他们让你去朝中做官，你就真的拒绝了？”

“呵呵呵。”李大熊突然怪笑三声。

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李大熊陡然跑出自家家门，追着刚要走的兵马大声说道：“将军，我儿子是个傻子，他不会说话，再给个机会。”

奈何兵马早已走得很远了，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喊。

天亮之后李大熊坐在村口神情麻木，像是在思考人生。

有村民路过见神情颓废的李大熊问：“听说昨晚的那些官兵是请你儿子去做官的？”

李大熊双目无神的点头。

“好事呀，做官了咱们村一起跟着长脸了。”

李大熊痛苦的捂着额头说道：“他拒绝了。”

“为啥呀？多好的事儿。”

李大熊欲哭无泪，“我作何知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有村民说道：“要是朝中让我去做官，我巴不得，傻子才不去。”

“可不咋滴。”又一个村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