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怀疑】

沈丞相听到这一句，心中一揪。

谁生下女儿不是用心血在教养，唯一所愿不就是为了让她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当初高攀皇家，不正因带着光耀门楣的期望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如今，一纸婚约，他却将女儿推入火坑，更何况沈若谷已心甘情愿飞蛾扑火，他做父亲的更是难辞其咎。

抵不住沈若谷的攻势，丞相大手一挥，遣退了无关人等。

沈若谷看着父亲无力坐在绣墩上，神情也多了几分不忍。

她这才发现，父亲自三年前，老了太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坐下吧。”沈丞相抬眸瞧了一眼。

沈若谷咬唇，找了凳子。

“父亲，从塞北一路而来，女儿听到了许多关于十三皇子登基，大殿下失踪的消息，这可是真的？”

沈若谷嗓门带着颤。

沈丞相并未否认，好半天后，他颔首。

“十三皇子登基为新帝，大典将在后日举行。”

沈若谷仿佛听到一声惊雷于耳边炸响。

“那……那凌绝呢？”沈若谷拳头收紧，“父亲您告诉我实话，我不信凌绝会失踪！”

丞相本欲隐瞒的话，在看见沈若谷坚定的眼眸后，有了犹豫。

沈若谷自小聪慧过人，对事物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况且在此物节骨眼上说大皇子失踪，显得多么欲盖弥彰，沈丞相如何能瞒得过去？

“若谷，你从小知书达理，理应了解权衡利弊，成王败寇，为父奉劝你一句，万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因为一腔孤勇，搭上全家性命。”沈丞相顿了顿。

“为父了解你对大皇子情真意切，可为了一个死人葬送自己前途，不值得了……”

他尽可能说得委婉，可此物惨痛的事实如何能因此降低冲击性？

沈若谷摇头，眼神涣散：“不可能！绝对不是这样的！凌绝他不会是此物下场！先帝素来看好他，而且百姓也拥护他，否则不会接到去塞北清剿的任务！”

先帝之所以委派秦凌绝前往塞北，便是意欲让他增添功勋，顺利登基。

此刻的沈若谷眼神一派清明，“父亲，我不信先帝的遗愿是将皇位留给十三皇子！”

沈若谷的神色，带着一种可怕的笃定。

沈丞相忽然觉着自己生了个祸害。

“若谷，你倘若真的聪明，不是寻找真相，而是全身而退！”

沈若谷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

这期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原本是秦凌绝的皇位，却被十三皇子秦凌霄给抢了，而后秦凌霄先发制人，将秦凌绝抓捕，以绝后患。

一定是这样的！

沈丞相注视着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沈若谷，长长叹息一声。

沈若谷猜得不错。

先帝驾崩时，旁边只有大太监刘忠和沈丞相。

先帝遗愿是立储大皇子秦凌绝，谁知刘忠制止了他的填写，恰在此时，十三皇子秦凌霄也赶来。

迫于压力，沈丞相即使心中有犹豫，却也不得已篡改了圣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知先帝会突然驾崩，而秦凌绝身在塞外，终究晚了一步。

原本秦凌绝从塞外归来，先帝便会以清剿蛮夷的功劳，立他为储君。

怪就怪他秦凌绝没有此物命呐。

沈丞相仰头叹息。

如若不是被胁迫篡改了圣旨，他如今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国丈了啊。

此刻，大殿之上，一片狼藉。

一锦袍青年负手而立，眉宇间一团火气，众人伏在地面上噤若寒蝉。

粉面白须的老者连忙上前，“陛下息怒，尽管秦凌绝在处决途中被劫走，然而他在塞外清剿时，与北羌结下大仇，定然凶多吉少，老奴私以为，不足为虑。”

此人正是大太监刘忠。

他转过身来，冷峻凌厉的面容上笼着一层戾气。

“朕一日未见他秦凌绝的尸体，便一日不会心安！找，派人去给我找！就算是化成灰，也得给朕带回到！”

刘忠面容动了动，皱纹越加深刻了些。

“是。”应了一声后，却并未退下。

秦凌霄发现了异样，“你还有何事？”

刘忠看了眼四周，多有犹豫。

秦凌霄随即会意，大手一挥清空了大殿。

此刻刘忠才开口献策。

“陛下，老奴以为秦凌绝此事可暂缓，当务之急是沈丞相。”

秦凌霄两道俊眉一皱，“此话怎讲。”

“陛下切莫忘了一件大事，这沈丞相之女沈若谷可是与秦凌绝有过婚约的，况且当日您也看见了，沈丞相那时颇有踌躇，想必如若不是陛下施压，谁甘愿放弃这国丈尊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忠认真献策，并未觉察到秦凌霄在听到那个名字时，神色的微变。

秦凌霄不禁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