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吓得退了出去,而秦略则无心看龙案上的奏折,他送去的东西江宁一样都没有收,他了解江宁这是在闹脾气,可是他偏偏又不了解如何安慰她。
但如果当初不答应娶信国公主,他就得不到鲛人心治疗江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上,韩将军在外求见。”李公公声音小心翼翼的在外面说道。
秦略收起了焦虑的心情,冷声道:“宣。”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韩卫身着一身黑色铠甲,面容冷酷,眼角刀疤更显的他英武不凡。
“起来吧,赐座。”秦略开口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皇上,微臣这次前来是想问皇上,何时去迎信国公主。”韩卫双腿微开,双手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笔直,神色恭敬有礼。
不提她还好,一提她秦略心情更差。
“还有几天?”他的声音非常低沉。
韩卫回道:“三天。”
秦略抬头注视着外面的天,是时候该去接亲了,他顿了顿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要把公主安然无恙的接过来。”秦略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将迎接公主一事交给了韩卫。
韩卫其实还想说甚么,但是看着秦略根本就不想听的样子,便止住了,韩卫顿了顿说道:“那微臣就先告退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就这样,韩卫带着浩浩殇殇的队伍去迎接信国公主,他的任务便是将信国公主信菲儿带回到。
而宫中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都是为了迎接这位异国公主的到来。
不管宫外的气氛如何,江宁依旧被圈在这一方小天地之间,此时被圈禁在此地,不得出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郁郁寡欢。
这样的女人作何可能会安心地在此物王宫里做一名小小的妃子?可……信国,说起来,信国也是害死她的帮凶!
隔着门,江宁注意到外面的宫女依旧忙碌着,她心想,这理应是为了那样东西信国公主吧!早前,她还是鲛人之身的时候,江宁就听闻过这个信国公主的名头,长相艳丽无双,是信王的掌上明珠。
“距离大婚还有几天了?”江宁漫不经心的问道。
“启禀娘娘,明日,便是大婚之时,想必此刻信国公主已经到了驿站了。”夏陵低头恭敬说道。
“嗯。”江宁淡淡的应着,眉目之间透着些许慵懒的姿态,她低头注视着面前的棋盘,立刻就有好戏上演了。
“卑职参见将军。”门外的侍卫突然出声,引起了江宁的注意。江宁上前几步,只见韩卫正站在门外,她还没等开口,韩卫便早已开口了。
“卑职参见娘娘。”韩卫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脸上一派冷酷的表情。
“韩将军不必如此多礼,本宫上次就说过了,在本宫面前可自由点。”江宁静静地说道。
韩卫的面上露出一个担心的表情,因为江宁的脸色实在是有些苍白的吓人,不了解是由于几天没有出屋子的缘故,还是因为心里不舒服。
可他也帮不了她,他正要从门口转身离去的时候,却陡然想起来甚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娘娘…”韩卫叫住了江宁。
江宁闻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韩卫。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同娘娘说些事情。”韩卫朝着门外的侍卫挥了挥手,面上带着不容置喙。
他是将军,他说的话侍卫们自然不敢不从。
并退左右之后,韩卫面上的表情这才松懈了几分。
“将军这是有甚么话要说?”江宁听着他的话便了解,他一定有话说。
“娘娘,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于是微臣恳请娘娘不要再和皇上怄气了。”韩卫此时倒不像是一名将军,倒像是一个老学究,在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的学生一样。
江宁听他劝慰的话,心中只觉他聒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倘若娘娘觉着闷的话,微臣家中有盘冷暖玉棋子,可以送予娘娘把玩。”韩卫见她没反应便继续开口说道。
她在这里落的清闲,怎的会闷?更何况就算外人看起来觉着她闷闷不乐,可是她心理在意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她现在被禁足,哪里都去不了,自然包括明天的大婚。思及此江宁轻轻咳了两声,故作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果不其然引起了韩卫的注意。
可韩卫的这番话倒是让江宁心中有了想法,她就算想去看一出好戏,她也总得能出的去不是么。
“娘娘可是不舒服?需要微臣找太医过来么?”说着韩卫抬腿就要走,却被江宁给叫住了。
“不必了,我这是心病,不都说心病这东西不好治,解铃还须系铃人吗?”江宁说着眼神变的悠远,里面仿佛透露着无限的幽怨和惆怅。
韩卫的脚步顿住,想到他们二人彼此相爱,便又忍不住说道:“娘娘,其实皇上他……”
“别说了,我了解他,你退下吧,让我自己待会儿。”江宁明显不想听他继续说,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些许的悲戚。
看她如此惆怅,韩卫不禁联想到那日在御书房,秦王也是如此的表情。
“娘娘若是闷,倒可和旁边的丫鬟说说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初春风景,只可惜却被禁在这一方天地。”江宁说到这时她本挺直的背宛如都弯了几分。
见她这样憔悴,他心生不忍。
“娘娘如此,皇上看到了会心疼的。”他开口说道。
“他?他才不管我了,将我仍在这里便不再来看我了。”江宁低着头,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其实
“娘娘为何不向皇上低头?皇上,他是极为宠爱娘娘的,若是娘娘开口,皇上一定能为娘娘解除禁足。”韩卫帮着出了个主意。
江宁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光亮却转瞬即逝:“我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又谈何跟他低头。”
“如果娘娘不介意,微臣倒是愿意代劳,想必皇上会同意解除娘娘的禁足。”
韩卫终于说出了江宁心中所想,她眼中渐渐浮现出笑意,面上却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如此,便劳烦将军了。”
当韩卫旋身去找秦略的时候,江宁面上的笑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方才那副憔悴的样子也不复存在,她挺直了背,衣裙翩跹,面容冷酷。
晚间,御书房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说什么?她现在很不好?”秦略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紧张。
韩卫双掌抱拳恭敬开口说道:“是,娘娘看起来十分哀伤,想必是为了明日大婚的事情,不如皇上忙完朝事,去看看娘娘?”
秦略刚要站起来的身子这会儿又落座了,大婚指日可待,他此时去,恐怕会惹的她更加不快:“既然伤心,就让她出去走走也好,到时候传我的令,就说不用禁足了。”
一直在养心殿的江宁,得到了解除禁足的消息,面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就知道韩卫不会让她失望,倒也不枉费她刚才演的一出戏。
“娘娘,明日的大婚,皇上特许您不必去。想必是怕娘娘看了伤心。”夏陵低声开口说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宁毫不在意的颔首,伤不哀伤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要娶别人,明日她定不会让俩人安生。
“熄灯吧,今日我要好好睡。”江宁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要养精蓄锐,明天才能好好的出现。
不到寅时,宫内的人便都忙活了起来。
四月初一,秦王秦略娶信国公主信菲儿,赐居咸福宫,封信妃。
咸福宫的宫女们忙的将嫣红色的绸缎挂起来,正红色,是只有正宫皇后才能用的颜色,其余妃嫔只能用嫣红。
江宁起身梳洗着,夏陵见着今日喜庆,便拿了一件粉色的宫裙。
“拿件素白色的出来,这颜色正好适合当天。”江宁注视着镜子里那倾国倾城的人儿,她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今日秦王大婚,她怎能不做些甚么,要知道她顶着这幅皮囊,最大的好处就是得到了此物男人的爱。
他爱她又如何?可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他爱的女人,甚至可说,是他杀了她!
“娘娘,就这样去不太好吧,要是皇上生气了...”夏陵有些忧虑的开口说道。
江宁却不以为意:“他生气了更好,走吧,去咸福宫。”
宫人们忙忙活活了一整天,迎亲的仪式颇多,从清晨一直到晚上,总算把一系列复杂的礼仪全都做得周到了。
一晃早已月上梢头,皓月当空,却不想乌云压顶将明月遮盖住了,只有那天上的繁星映衬出些许的光亮。
此时,咸福宫内,一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凤冠霞帔,头上盖着一名红色的盖头,双掌规矩的放在腿上,腰背挺的笔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门却被人推开,信菲儿以为是皇上来了,随即拿下了盖头。
江宁在注意到信菲儿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艳,虽然传闻中的信国公主很漂亮,可是毕竟那是传闻,而眼前的她一张脸生的极美,不同于中原人的柔美,她棱角分明,一双大眼睛极为深邃,高挺的鼻梁,唇瓣很丰满,再加上长居海边,她的脸是小麦色的。
“你是哪个?”信菲儿嚣张问道,不由得心声疑惑,看着她这身打扮,可不像是一个宫女。
江宁本打算在二人新婚之夜,给秦略找不痛快,可是这都已经夜深时分了,秦略为何还没有来?
“嗯…我…我以为皇上在这里。”江宁本以为会出现的火热暧昧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可以说,倘大的寝宫内就只有一名孤零零的信妃,这让江宁一时间觉着有些局促。
她顿了顿,而后略往后退了几步开口说道:“既然皇上不在,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信菲儿眼睛微眯着,语气顿时凌厉,见江宁要走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站住,你到底是谁?知不了解这里是哪里,怎么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江宁紧皱着眉头,对于跟前这个信国来的公主,她可是没有半点好感,要知道不是她们的进贡,她也不会沦落此地,这样想着,江宁扭头对着信菲儿说道::“放手。”
“不行!要是不说清楚就不能走!”信菲儿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我让你放手!”江宁向来就不喜欢信国,此时信菲儿开始有蛮横起来,她自然不会惯着她,江宁用力一甩,直接甩开了信菲儿的钳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被甩开的信菲儿愣了愣,直接道:“你敢这么对我无理?宝莲,掌嘴!”信菲儿恼羞成怒,要知道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尊宠的公主,现在刚嫁入秦第一天,就有不了解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敢甩开她的手,实在是不知好歹!
作为信菲儿宠奴的宝莲上前,双眼怒瞪地注视着江宁,得到命令的她想也不想地扬起手,眼看就要打下去,从来都在江宁身旁不作声的夏陵见势吓了一跳,之前江宁被信公主纠缠的时候,夏陵本就想说点什么,若不是江宁投给自己了不许动的眼神,她早就说出江宁的身份了,现在这个公主居然要奴婢掌嘴宁妃?她这是疯了吧!思及此处,夏陵一把抓住宝莲的胳膊。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在咸福宫里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