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捕快（四）】

酒菜转瞬间备上，酒楼的老板娘王艳还试图和江远多套套近乎，江远应付了两句便将她打发走了。

待得王力带着九名捕快上楼的时候，王艳又凑了上来，陪着一帮捕快喝酒说笑，倒也很能调节气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众捕快纷纷向江远敬酒，江远倒也来者不拒。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根本不用担心喝醉。

那两名先前得罪过江远的捕快原本如坐针毡，谁能想到自己二人随机盘问的一名路人，转眼间便成为了他们的上司。

可是酒过三巡之后，见得江远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并且为人和善，那两个捕快这才渐渐地搁下心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么一帮捕快在此大声喝酒聊天，二楼的食客们早早已匆匆结账离开，生怕这些捕快一会喝醉了会故意寻找事端惹上自身。

相反，她频频靠近江远，说一点趣闻轶事，倒是逗得江远哈哈大笑。

王艳对这种情况倒是丝毫不在意，她心里很心领神会，自己要现在这里开酒楼，来不开这些捕快的关照。

众人喝酒还不到一个时辰，却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只一帮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显得很是剽悍。

随着这帮汉子上楼，大声说笑的捕快们纷纷噤声，显得略带惶恐。

这帮黑衣汉子领头一人皮肤黝黑，尤为精壮，他脸上堆着笑容，可是却与那双鹰一样尖锐阴冷的眸子十分不搭配。

只听这个精壮男子冲着江远抱拳，高声说道：

“在下漕运商会会长金彪，拜见江什长！”

江远疑惑地望向王力，他并不知晓这个什么金彪，更不清楚他的来意。

只听王力压低嗓门，对江远小声解释道：

“这金彪明面上是漕运商会的会长，暗地下却是盘踞码头的巨鲨帮帮主，传闻他有通力境的实力。远哥要小心，恐怕这人来者不善。”

江远疑惑道：

“此话怎讲？”

王力继续将声音放小，开口说道：

“远哥你有所不知，此人心狠手辣，这两年来更是胆大妄为，麾下巨鲨帮起码背着十多条人命。原先咱们捕快与他定下每月一定要交纳的银钱，他从来没有给过。上一任的郊外捕快什长，就是被此物家伙逼走的。就连兄弟们......也时常被巨鲨帮帮众羞辱。”

江远点点头表示明了，然后他冲着金彪问：

“金会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金彪再度抱拳，而后缓缓开口说道：

“听闻江什长一心为民，以城郊治安为己任，金某深感敬佩！金某即为漕运商会会长，那么自然得为城郊治安贡献一分力。”

江远望了王力一眼，王力急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摆放满银锭。

说到此地，金彪招了招手，入目的是一名汉子抱着一个锦盒来到江远面前。

只听金彪继续开口说道：

“诸位官爷为咱们阳城的漕运稳定做出巨大贡献，这点小意思，便是乡亲们用来酬谢诸位辛苦的。”

王力对江远说道：

“这便是每月的纳贡，没想到今天这金彪竟然给了，还这么多！”

锦盒内的银两，起码有三百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众捕快见得这白花花的影子，不由得纷纷窃窃私语：

“还是咱们远哥面子大，这向来不纳贡的金彪，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来交纳了。”

“可不是吗！上一回是几年前来着？我只依稀记得当初只交纳了三十两银子，把当时的什长气得脸色铁青。”

“这回看来咱们有好日子过了，有了远哥罩着，再也不用受巨鲨帮那帮家伙的气了！”

......

金彪立在冷眼望着一切，他根本就不想出这笔钱。可是他当天得到消息，今天新上任的城郊捕快什长，竟然是个通力境的武者。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假消息。整个阳城之中，除了那个马快什长龚峰之外，哪有通力境的武者愿意来当一名捕快什长的？

那个龚峰是因为原为县尉的老部下，又无情无挂，所以才心甘情愿来当捕快。原本县尉有意让他当捕头，可是龚峰喜欢无拘无束，所以才当了一个频繁出外勤的马快什长。

而此物叫做江远的小子，莫非真是脑袋被驴踢了不成，好的行当不去做，竟然也来做捕快。

经过再三打听之下，金彪才终究确定江远真的至少有通力境的实力，并且还曾杀过同样通力境盘踞驿站的悍匪韦霸。

这一下反而使得金彪十分被动，踌躇再三之下，还是不愿意跟一名境界与自己相同的武者作对，于是才破天荒地来纳贡。

坐在江远另一旁的美妇王艳，此时望向江远的眼神也与之前大为不同。

她的消息自然没有金彪灵通，起先看江远文弱书生的模样，原以为江远或许是一名捐钱的公子哥，没联想到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江远的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这样一来，王艳不仅眼神更加热切，对于江远也越发好奇。

而江远却不知晓众人想了那么多，他向王力问道：

“以往每月纳贡，最多的时候是多少？”

王力思索了一阵，回回道：

“最多的时候......是颜古道当捕头的时候，那会颜捕头实力超群，力压城中的帮派一头，与此同时也规定各个帮派每月纳贡提升，这巨鲨帮每月得纳白银四百两。不过自从颜捕头转身离去之后，一切又恢复到从前，甚至大大不如......”

江远思索了一阵，而后冲着金彪朗声说道：

“金会长为何不按旧制纳四百两？莫非是看不起我江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话一说完，整个二楼寂静无声。

一众捕快既激动又崇拜地望着江远，多少年了，数任城郊捕快什长，何时在巨鲨帮的人面前这么硬气过？

领头的不行，他们这些捕快平日里也没少遭受巨鲨帮帮众的羞辱。没联想到今天终于遇到一名霸道的上司，使得他们自己都仿佛出气不少。

而巨鲨帮的帮众则一个个面上浮起怒意，他们何曾将这些捕快放在眼中。

如今帮主亲自来纳贡，早已是给足了新什长的面子。却没想到此物年少的新什长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坐地起价，完全是给脸不要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美妇王艳只觉着自己心脏噗通直跳，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怕两帮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还是由于江远的霸道嚣张而令她兴奋。

金彪双眼一跳，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冷声说道：

“江什长有所不知，四百两的旧制乃是那颜古道担任捕头时候擅自私定，不能用作如今的规矩。”

江远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身来离开座位，来到金彪面前：

“遵循哪条规矩，现在是我说了算。”

江远一边说着，边将金彪的衣领上的褶皱拉平，然后还轻拍他的肩上。

金彪尽管怒火冲天，可是还是强行压制，仍由江远在自己身上做这一切。

捕快们和巨鲨帮的帮众都惶恐起来，都等着双方领头人下令动手。

江远盯着金彪的眸子，继续说道：

“听闻金会长身手不凡，而正巧我也喜欢习武。不如趁着当天的机会，我们切磋一下，不知金会长意下如何？”

挑衅，这简直就是肆无忌惮的挑衅，金彪只觉着自己肺都快要气炸了。

但是他又实在摸不清此物江远的实力深浅，连悍匪韦霸都死在他手上，自己的实力也就与那韦霸相差不了多少，倘若真的动起手来......

金彪最终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打算，虽然他确定江远不会杀自己，可是如果自己输了，那么以后在码头这一片可就脸都丢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金彪恶狠狠地瞪了江远一眼，冷声开口说道：

“剩下的一百两，一会我会派人送来。金某事务繁忙，就此告辞了！”

说完之后，金彪一挥衣袖，带着帮众就下楼离开。

看着金彪就这样转身离去，一众捕快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原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交锋，却没联想到一向以狠辣著称的金彪，当天竟然愿意吃此物亏。

江远回到座位上，开口说道：

“大家继续喝酒！”

捕快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欢呼起来，多年积压在胸中的恶气，这回终于出得舒坦了。

美妇王艳也越发热情，频频为江远斟酒，一双美目之中也秋波暗送。

江远倒是没将金彪放在心上，毕竟通力境的武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威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更何况自己新上任，这三把火该烧的，还是得烧一烧。

他将锦盒交给了王力处理，纳贡之中很大一部分要上缴给捕头洪坤，而洪坤收到的财物又有很大一部分要上缴县尉，县尉收到财物还得与县令分。只有一小部分才是江远和十名捕快的。

这其中的潜规则江远也懒得插手，干脆一并交给王力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