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要节哀】

原来心可以这么疼，慕焕章咬着牙，捂着心口坐在地上。

看过了秦潇那些写满了对他感情独白的信时，他才知道这些年他都愚蠢的做了些什么，他生生的将一颗虔诚捧在自己面前的真心给割成了碎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潇将自己所有美好的时光都给了他，从青涩到成熟，从明媚到失去阳光，这一切的变化，他都是背后不可磨灭的推手。是他亲手将她送上了判处死刑的刑场，是他亲手斩断了她所有希望的绳索，让她最后变成一名和他一样，越来越冷漠的人。

而如今，他只能一个人无限懊悔的看着曾经她对自己的付出，任伤口流血。

再次离开长枫园，慕焕章来到了苏家，坐在好友苏居墨对面，还不等他开口便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我要再次寻找秦潇的踪迹。”

将一杯水放到慕焕章面前，苏居墨一时有些愣住：“上次不都找过了吗？毫无结果，作何又要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焕章提起水杯仰头猛地灌了一口，然后狠狠的将水杯拍在桌子上：“我们查的方向不对，赵华文也消失了，赵家有此物能力给他们换身份，于是这次我要查赵华文！”

这个说法也着实让苏居墨震惊不小，他脱口而出道：“你意思是秦潇跟着赵华文跑了？！”

慕焕章顿时脸色阴沉的看了苏居墨一眼，吓得他赶紧出声安抚：“你别这么瞪我，我瞎说的，秦潇对你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是能跟着赵华文跑，早跑了，哪会等到现在。”

其实苏居墨心里明镜的，慕焕章这一年的变化太大，甚至都可以用喜怒无常来形容了，倘若真要追根究底这个变化的根源在哪，那毫无疑问便是秦潇的失踪。

过去秦潇在时，他总是一副恨极了她的样子，不愿回家也不去找秦柔时，做的最多的便是找他们这些朋友聚会。可是自打秦潇失踪后，他尽管一样也不去找秦柔，但是同样的也不跟朋友聚会了，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工作，不停的工作。

他慕焕章是那么工作狂的人吗？

未必。

那这个变化自然便是由于秦潇了，可苏居墨不能说，由于所有人都了解，现在秦潇这个名字是慕焕章的禁忌。

“不管甚么线索都不能漏掉，哪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你都要给我查到底，有任何消息随即通知我。”

“好，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查到。”

从来都目送慕焕章离去，苏居墨才摇头感叹道：“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啊。”

慕焕章发现自己越来越焦躁，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总有一种甚么未完成的感觉，焦虑不安，每每此物时候他只能一遍遍的把秦潇写给母亲的信拿出来看，这样才会觉得踏实许多。

每一次看信，他都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秦潇当年救自己时的无助和焦急，那画面相当清晰，就仿佛真实的展现在眼前一般。

过去众多不确定的东西现在都得到了很好的证实，遂隐藏在心底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就都一股脑的翻涌上来了。

而证实的与此同时却也意味着失去，于是这样的失去就成了慕焕章的执念，一定要找到秦潇的执念！

一名星期后慕焕章收到了苏居墨的消息，声音很急切，让他立刻到苏家去，几乎没有任何的踌躇，慕焕章第一时间赶到苏家。

他告诉过苏居墨，有任何消息都要随即通知他，苏居墨此物时候打电话，一定是有了关于秦潇的消息。

一路连闯红灯到了苏家，刚一进门慕焕章便一把抓住迎面而来的苏居墨肩上：“是不是有消息了？！”

苏居墨看起来有些犹豫，要先拉着他去沙发上落座，却被慕焕章忍不住的低吼声吓了一跳：“快说！”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慕焕章，可苏居墨却不了解要如何开口：“你先淡定，坐下来听我说。”

苏居墨越是这样，慕焕章越急，不禁怒道：“你他妈快说呀！”

斟酌了半天词汇，发现横竖都是一道，苏居墨索性一咬牙，开口说道：“焕章，你……要节哀。”

一听这话，慕焕章当即脸色就是一变：“什么意思？”

苏居墨硬着头皮把刚刚收到的资料放到慕焕章面前：“秦潇实在是跟着赵华文换了身份后一起出国的，他们去了爱尔兰，并且早已用新名字注册结婚了，但是就在今天，秦潇因为产后大出血，已经……死了。”

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慕焕章的脸色，苏居墨这才把连他看到都震的无以复加的消息告诉慕焕章。

就在北京时间下午一点的时候，秦潇带着七个月的身孕死了，一尸两命。遵照她死前的遗嘱吩咐，她的所有器官都将进行捐赠，骨灰撒入大海，这根本就是对国内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了，连死后都不愿意落叶归根。

可是这些话苏居墨不能直说出来，那只能更加刺激慕焕章，这一年，他的神经已经绷得太紧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默默从资料中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慕焕章：“这是我派的人偷偷拍的照片。”

看着秦潇和赵华文的结婚照，注视着秦潇打着肚子躺在床上的照片，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毫无生气的照片，慕焕章不发一言，只是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场。

一尸两命，想到秦潇曾经的流产，想到那样东西院长的话，慕焕章只觉得全身不寒而栗，曾经的那样东西失去和如今多么相似，那熟悉的痛彻心扉再次涌上心头。

自欺欺人了一年，寻找了一年，就在即将注意到希望的时候，命运又再次跟他开了一名天大的玩笑！

不！

他不相信！

这是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慕焕章忍不住用力的一挥手将所有资料全数扔了出去：“注册结婚？！本人没到场就办理的离婚证是无效的，她都没离婚，作何注册结婚！这个婚姻是无效的，我不同意！还有孩子，哪来的孩子，随随便便一名孩子的照片拿来就告诉我是她的孩子，我不信！她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我要找她她就出事了！可能吗？！”

他用力的用自己的强势压下心头那得而复失的恐惧，强迫自己坚强起来：“这都是些甚么东西，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此物？！”

暴怒中的慕焕章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独自嘶吼着挣扎。

苏居墨不忍心看他此物样子，只得劝道：“你冷静一点，秦潇走了一年了，她还跟赵华文结了婚，理论上来讲，此物孩子极有可能是赵华文的。”

“什么狗屁理论！”

慕焕章双目赤红的看着苏居墨：“她秦潇生是我慕焕章的人，死也是我慕焕章的鬼，除了我，谁也不能拥有她！”

终究，慕焕章吼出了埋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只是究竟有多久，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慕焕章是彻底崩溃了，也临近了疯魔的边缘，他打电话让手下的人安排私人航线，让爱尔兰那边的慕家分公司做接应，动用关系阻止赵华文火化秦潇的遗体。

他极尽慕家之名所能的所有安排，然后便不顾所有人劝阻的踏上了去往爱尔兰之路。

他现在只有一名念头，一定要将秦潇的尸体运回国，就算是处理，也该是作为丈夫的他来处理！

他说：“口口声声说爱了我十多年，说走就走了，我不同意，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一定要将她夺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