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玥扶着木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近来,纪茯苓越发不安分了,仗着练气二层的修为处处压制苗小溪不说,甚至有越俎代庖之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实青羡宫内没什么庶务,二人只需打理花房便好。在这宫里当差,虽没有嫡系的体面,但差事非常清闲。
偏偏有些人欲壑难填,看来是得找个机会敲打一番。
“等她回来,叫来见我。”
“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空星光闪耀,似九天银河美艳绝伦。
千玥盘坐在卧房长榻,袅袅灵香焚于炉内,心中一片平静。
手心一柄半臂长的弯刀,色如墨,息如火,正是幽阳。
“中品法器,如今使来吃力的很呐。”
口中虽这般叹息,灵力却飞快地划破指尖,鲜红血液凝成一股细线流入黑色刀刃之中。
刹那间,心神仿佛感应到甚么,初时不显,逐渐深刻起来。
千玥娇叱一声,幽阳刀凌空而起,立在身前。
刀身乍现红色灵光,热意扑面而来,席卷卧房。
千玥不觉得难受,反而如沐阳光,浑身暖洋洋的。
“幽阳,还挺热情的嘛。”她满意地轻笑一声,“且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幽阳刀宛如有些不忿,刀身转个不停。
千玥神色一正,灵力灌入刀身,顺着纹路一寸寸打入印记,直至刀吟声在脑中响起,方运功收回。
次日一早,千玥眼下正侧厅用膳。
纪茯苓姗姗来迟,“见过姑娘。”
千玥轻抬眼皮,低应一声,又往嘴里送入一口灵粥。
纪茯苓呆愣原地。
她晋升了!
才半年,就因为是双灵根吗?
不……不止如此!
是养气丹!族里每个月都会下发三颗上品养气丹,自己作为黄支修士自然是没份的。
可她宁愿分给苗小溪,也不愿分给自己!
偏偏姑娘耳根子硬,任自己做小伏低也好,隐晦逼迫也好,都不肯松手。
那个丑八怪有什么好,整日里一副蠢笨的模样,倒人胃口。
若是自己有机会服用上品灵丹,晋升练气三层定然不在话下。
想到此地,纪茯苓的目光渐渐狠厉。
既然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了!
“铛。”是汤匙落在碗里的声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纪茯苓慌忙收回思绪,状似恭敬地等着千玥开口。
“后山的竹林空置无用,我看不如开辟一块荒田出来,也好种些灵植灵蔬,应宫里开支。”
纪茯苓微愣,面上为难道,“姑娘天资纵横,不晓得灵植一道。那后山的灵气尽管浓郁,但作灵田之用,却是不行的。即便花费大力开垦,后期的法阵设置也得花费一大笔灵石。”
这小妮子竟然还了解拿捏自己的软肋。
千玥暗暗称奇,面上一派天真,“那就将后山的竹子全挖了,换上梅树。我看昭阳宫的梅花开得极好,改明儿同三长老要些枝桠,你和苗小溪二人皆通木系法术。种活一片梅林,想来不在话下。”
纪茯苓面上一僵,耍人呢?那么大一片竹林,还不如火烧来得干净。
“对了,那些竹子长了千百年,也算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你挖出来以后,不要随意丢弃,收集起来卖到坊市,多少能换几块灵石。咱们宫里甚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是……”,纪茯苓恨恨地咬牙应下,渐渐地退了出去。
只待完成那件事,便辞去此地的差事!竹林什么的,留着你慢慢挖吧!
“唉……御下什么的好麻烦。”侧厅里一声浅浅的叹息。
重生后的第好几次,想念湟梁大总管……
吃完早膳,千玥带着苗小溪,往书山院走去。
清晨的灵力被薄雾缠绕,花茎小路朦胧不清。
昨日晋升练气二层,目力清晰更胜从前,花叶上的脉络显得一清二楚。
“十六妹妹,你晋升啦。”
刚走进屋内,便听杨迟钧一声高呼,引得众人齐齐围观。
“大半年时间,堪堪练气二层,真不知你要何时才能筑基。”
这杨刺猬一天不找茬就难受!
“五哥,你作何这么说。”杨迟钧打抱不平。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五哥哥是在激励我吗?玥儿一定记在心里。”千玥朝他眨眨眼,梨涡浅笑。
她算是发现了,杨迟玉对自己深恶痛绝。每每唤他五哥哥,定能让他浑身难受。
杨迟玉抬手按住额前微跳的青筋,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想要打落她一身气焰,却远不到杀人灭口的程度。
有这么一种人,你讨厌得要死,却没什么可憎恨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如果眼下没有其他人,他定要让这死丫头了解甚么叫做后悔!
杨千绮一把搭上她的手臂,拉近了落座。
“千玥你晋升的正是时候!”
“嗯?”
“我和九哥在事务堂接了任务外出,地方在温阳城,约莫五百里。五哥答应陪我们同去,偏偏昨日我爹来信,不日将至扶风城。他对我非常严厉,我得留在族里抓紧晋升才行。”
“所以你想让我代你外出?”
“十六妹妹,我知道你才突破,没甚么斗法经验。但是族里的规矩,任务一旦接下,便不能退出。更何况有五哥陪着,不会有危险的。”
“叫她干嘛,有我和九弟足已,以她的修为跟着也是添乱。”
千玥心中一动,做任务吗?
虽然不打算现在就溜之大吉,但是赚灵石的机会如何能放过?
“好!”
“真的吗?多谢你,十六妹妹。”
“唤我千玥就好了,如今我们都是练气二层,叫名字岂不是更方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嗯!千玥,这次任务每人能分到三百块灵石。我那份自然都归你,五哥得四百,你没意见吧?”
“自然没有。”
修为高者得大头,修道界中例来如此。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她若要去,就别想要我陪同!”
杨千绮拉住杨迟玉的手臂,撒娇道,“好五哥,你就去吧。九哥也才练气二层,你真的放心他们独自出门吗?”
杨迟玉气急反笑,想要问问是谁非要搭上那样东西死丫头。
刚要说话,又忽地顿住,嘴边露出一点恶意的笑容,“好吧,想去就去,外出危险,只要别后悔就行。”
千玥不在乎地挑眉,就不信他敢杀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