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馗看着长衫男人消失，眯起眸子，眉头紧皱。
左静在一旁恼怒地大吼：“你大爷的！有本事别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墨悲道：“行啦，别骂了，没有用。这里是梦境，她又间接借助常琳的意识现身，我们奈何不了他的。”
“那…那就认栽？！”左静气的把校服往脚下一摔，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左馗终究开口，道：“你们两个，尽快把是事情了结，回妖街来。我要立刻去联系居上们来议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出事…”
没等左静发问，左馗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她指着左馗消失的地方，气道：“什么鬼这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好啦，别折腾了。回妖街去，一切自有分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我们去见正主。”
墨悲说着，拉起左静的手，向大学的操场走去。
路上，左静不解道：“正主？什么正主？”
墨悲笑而不答，很快把她拉到了操场。
“就是那处咯。”他指着远处道。
左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各色运动的学生，停留在看台上一对男女的身上。
男女一看就是一对情侣。
他们四手紧握，面上的表情都很悲伤，看起来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
“那不是常琳的学姐吗？”左静脱口道。
左静在常琳家中见过学姐的样子。
尽管距离稍远，但左静还是能认出来。
那名男生，左静并不认识。
但她全部猜得到，那就是貘妖了。
只可，貘妖的样子很普通，和墨悲的人形差了众多。
左静这么想着，忍不住悄悄又看了墨悲一眼。
“开始的时候，我也好奇貘妖先生身为有修行的妖属，为什么会沉迷于梦境中。”
墨悲陡然说话，吓了左静一跳。
她赶紧转过头去，慌张地“嗯”了一声。
“当他让我在梦境中获得自己成人之后的样貌，我才理解了他的心情。”墨悲悄悄扫了一眼左静，道：“在梦里真的挺好的，连我都不想出去了……”
左静和墨悲陷入了迷一般的沉默中。
终究，貘妖松开了学姐的手。
他倒退两步，像左馗和长衫男人一样，消失不见了。
学姐瘫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左静注视着她，心理很难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你的那位……”
左静和墨悲身后，陡然传来声音。
墨悲闪电般回过身，用手堵住了貘妖的嘴。
“不要胡说啊你！”墨悲惶恐道。
貘妖注视着他，眉宇间布满忧伤。
他拿开墨悲的手，对左静道：“你就是六方斋的那位左静姑娘了，是吗？”
左静点点头。
“在下莫醒。”貘妖抬起手，和左静握了握。
莫醒握着左静的手，望着天边哭泣的学姐，许久不语。
墨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莫先生。”
莫醒回过神来，终于点了点头。
“左静姑娘，看我的手指。”
莫醒说着，在左静面前打了三个响指。
左静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自己向后拉去。
她猛地向后一靠，靠在了椅子上。
左静喘息着，望望周围，发现自己回到了常琳的出租房中。
常琳趴在她对面，似乎没有醒。
学姐的抽泣声从床上传来。
左静看过去，发现她并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哭泣着。
左静注视着这一切出神，心中凄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敲门声忽然响起，吓了左静一跳。
她打开们，注意到莫醒走进来，肩上扛着墨悲。
左静抹了一下脸，道：“我……我们现在回去吗？”
莫醒不说话，径直走进了学姐的寝室。
他默默伫立，望着学姐不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莫先生，动手吧。”墨悲轻声道。
左静一愣，道：“你们要干甚么？”
墨悲不答，问她道：“左小妹，左老板的阴尺呢？”
左静从靴筒里抽出尺子，递给莫醒。
这把一米多长的尺子，左静也只能这样收着。
莫醒把尺子擎在手里，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阴尺上缠绕起黑色的雾气。
莫醒把尺子一挥，黑气像有意识般聚集在学姐的腹部。
黑气在学姐腹部盘旋了许久，开始向外带出鲜红的血雾。
转瞬间，一整团血雾被黑气包裹着，落在了莫醒手中。
黑气和血雾双双散去。
在莫醒手中，出现一颗巴掌大小的椭圆形球体。
那球体像颗剔透的红色晶体，可注意到里面的东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左静走近了仔细看，感到脊背发寒。
球体之中，一是个异常丑陋的胎儿。
胎儿不仅皮肤褶皱，发育不全，他的嘴开到了耳边，额头上还多长了一只眼睛。
左静看得直恶心。
莫醒的目光始终放在学姐的面上。直到墨悲又叫了他一次，他才不舍地手托着妖胎，走出了常琳的家。
莫醒的房子也是租来了，家中很是简陋。
因为睡了若干个月的原因，众多地方已经覆盖上一层灰尘。
他收拾了一会儿，最后背了一名旅行包出来。
妖胎也放在其中。
“走吧，我也该去拜访一下妖街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莫醒说着，带头走下楼去。
“他仿佛很难过。”左静轻声对墨悲道。
墨悲用柔软的猫垫轻拍她的肩膀，道：“走吧。”
左静他们在梦境中折腾了很久，外面想不到才过了两个小时而已。
果然是梦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她想。
他们一起坐上公交，返回妖街。
路上，左静突然想起了甚么，道：“墨悲，那样东西小鬼牧场不用再管了吗？”
“小鬼牧场里的阴魂凝结成胎，就早已被废掉了。”墨悲道：“至于那些墙里的尸首，只是一些死物罢了，没有任何作用。我想这件事就这样吧，难道要拆墙么？那动静就大了。”
“我有件事情没想心领神会。”
“什么？”
“鬼牧的术被封住好若干个月，为甚么始终都没做些什么来解决这事呢？”
墨悲沉默，似乎也不太心领神会。
莫醒在一旁道：“我觉得，是因为他不着急吧。”
左静疑惑道：“为何不着急？”
莫醒道：“左姑娘可能不太了解。对于这种敢圈建小鬼牧场的人来说，手底下可不会只有这一处啊。”
左静愣了一下，道：“你……你是说……”
墨悲似乎明白过来，点头道：“那人的小鬼牧场有很多，于是一处被行中人所阻挠，他并不着急。又何况莫先生只是发现了噩梦，并没有发现小鬼牧场的事情，他大可先置之不理。等到莫先生走了，他自然可回来。”
左静想到墙中无数的婴儿尸体，又联想到那个妖胎，用力地咬了咬牙。
突然，她一拍头，大惊道：“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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