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绫舟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货架,擦拭柜台,清扫地面。她手脚非常麻利,更何况力气也很大,一个人就把开店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干完了。
期间,周源几次想帮忙都跟不上叶绫舟的节奏,还被叶绫舟给嫌弃了。他不死心,试图以“力”相助,帮叶绫舟搬运重物,没想到同样没有用武之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加上这是叶绫舟苏醒后第一次开店,周源本就不是很放心。他随即做出心中决定,当天不去卫生院上班了,索性留下来陪着叶绫舟。
哭笑不得之下,周源只好放弃,他怕自己好心办坏事,反而越帮越忙给叶绫舟添乱,但又舍不得离开。
遂,周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道玻璃门,痴迷地注视着叶绫舟忙进忙出。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八年来的不安、彷徨、迷茫,痛苦全都有了答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为何还是觉着不够呢?
他从来都想要的不就是找到叶绫舟,而后陪在叶绫舟旁边,再也不和叶绫舟分开么?
可是现在当他真的陪在叶绫舟身边的时候,却没有获得想象中的满足感。
周源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很贪心,想要的不仅仅只是陪伴,还要更多,更多……
等叶绫舟忙完准备工作,时间刚刚好。
十点,“秦记”准时开店。
杂货店里面的居住区域很现代化,可是门口的店铺区域还是保持着最传统的风格,用的不是卷帘门,而是老式的门板。
叶绫舟一块块卸下门板,而后扛到边按照顺序摆放好。门板的顺序不能搞错,不然打烊后上门板就会出问题。
三米高的门板和叶绫舟的身高形成鲜明对比,看得周源胆战心惊,就怕叶绫舟扛不动倒下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叶绫舟驾轻就熟,下门板扛门板,动作一气呵成,转眼间十几块门板就卸得差不多了。
这时,街对面邻居家正要出门的赵阿婆注意到了叶绫舟,扯开嗓子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哎哟,是小舟啊。”
“赵阿婆好。”叶绫舟扛着最后一块门板,面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转过头向赵阿婆问了个好。
等她放好门板,赵阿婆也走了过来:“你啥时候回到的呀?”
叶绫舟愣了一下,赵阿婆的此物问题提醒了她,她可是足足昏迷了一个月才醒,这一个月爷爷是怎么对外人解释的?
遂,她顺着赵阿婆的话回道:“我是……昨天,前一天刚回来的。”
赵阿婆点了点头:“难怪,回到了就好,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今天又不开店呢。”
“我当天没出去。”叶绫舟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今天10号,本来是不开店的。您也了解,我每个月的10号都要去秋水镇赶集,淘点新奇的东西。不过当天睡过头了,错过了赶集的时间没去成,于是当天就按时开店了。”
“原来是这样,没去成也好。”赵阿婆点点头,“这都一个月了,总算等到你们开店了。”
叶绫舟不解地问:“赵阿婆,除了10号,平时我们不都是按时开店的么?哪里需要等一名月这么久?”
“你不了解吗?老秦说你和朋友出去玩了,要过阵子才回来。我以为你不在,老秦会自己开店,哪晓得他没开。问他,他说要等你回来才开,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可算等到你回到了。”
说着说着,赵阿婆开始抱怨起来:“上次我儿子回来看我,本来想来你们这儿买点东西让他带回去,结果也没买成。”
和朋友出去玩了?叶绫舟终究搞清楚了状况,原来爷爷是用这么个借口跟其他人解释的。
车祸为何会消失,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就是爷爷干的,不然爷爷也不会骗赵阿婆说她和朋友出去玩一阵子了。
叶绫赶紧向赵阿婆道歉:“赵阿婆,实在抱歉,我也是刚回来,有些事情确实不太清楚。我不知道爷爷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偷懒不开店,给您添麻烦了。”
赵阿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都是街坊邻居,有甚么麻烦不麻烦的。可你这店开得还真是及时,正好我儿子次日又要来看我了,本来我想去镇外的大超市买点东西,现在不用跑那么远了,就在你这儿买也一样。最近盘山公路不太安全,镇上有好几户人家开车经过都被滚石砸到了,所以能不出去还是不出去的好,安全第一,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听爷爷说了滚石的事,还是要注意安全。您先看看想买点甚么吧,看中了我拿给您。”叶绫舟热情地招呼赵阿婆,“您可是咱们店这一名月以来的头一名客人,这开门红的生意我怎么也得给您个最优惠的价格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好好,赶早不如赶巧。”一听有优惠,赵阿婆眉开眼笑地跑到货柜前挑选起来。
半个小时后,赵阿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意地回去了。
叶绫舟记好账后,就趴在柜台上发起呆来。
对于灵魂出窍时发生的事,她其实很好奇,也有很多疑问,要说不想弄清楚肯定是假的。
然而,要作何弄清楚却是个问题。
叶绫舟想过自己调查,可她了解的事情全是从爷爷他们那里听来的。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就连车祸的痕迹都被爷爷抹去了,这叫她作何查?从何处着手?她全数没有方向。
她也想过找爷爷摊牌,本来以为自己穿越了,所有的事都可当做没发生过。爷爷他们三人为了守住那些秘密,在她面前这么卖力地演戏,那她就配合一下呗。
结果发现穿越只是个乌龙事件,那她醒来后的种种反常行为必然已经引起爷爷的怀疑了。
哪怕不小心说漏嘴,也很容易圆过去。爷爷不会发现她已经知道了很多不应该了解的事,更不会发现她其实也藏着秘密,他们还可像以前那样生活。
小幽让她装不知情,对叶绫舟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爷爷那么精明,想要在爷爷面前演戏,除非她能做到言行举止丝毫不露破绽,否则肯定瞒可爷爷。
一联想到每天无论做甚么事都要小心翼翼,无论说甚么话都要瞻前顾后这样的画面,叶绫舟就觉着浑身不自在。
以她的性子哪受得了呀?这绝对是一种精神折磨,恐怕没几天她就坚持不住全露馅了,还不如早点坦白呢。
可真要跟爷爷说实话,她又顾虑重重,忧虑这担心那,尤其是小幽的事,于是迟迟下不了决心。
其实,叶绫舟能够理解爷爷的做法,爷爷这么疼她,瞒着她必然是有原因的。不管出于甚么原因,出发点肯定都是为了她好。
正由于心领神会此物道理,她才会陷入矛盾纠结的情绪中,不知道应不应该跟爷爷摊此物牌?
就在这时,赵阿婆惊慌失措地重新来到杂货店,满脸焦急地喝道:“小舟,快快,赶紧送阿婆去卫生院,我儿子出车祸了。”
“甚么?赵叔叔出车祸了?赵阿婆,您别急,我立刻送您过去。您等我一下,我先去把车开过来。”叶绫舟也顾不得纠结了,拿起车钥匙转身就往车库跑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叶绫舟注意到周源从沙发站了起来,忽然灵机一动,停了下来脚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源,我送赵阿婆去卫生院,你帮我照看一下店铺。柜台上有价目表,卖了什么,多少财物,记下账,有不清楚的手机联系。”
叶绫舟语速飞快地交代完毕,也不等周源有什么反应就急匆匆跑去了车库。
周源哭笑不得,他才不想留下来看店呢。
本来他是准备陪叶绫舟一起去的,所以才站了起来,哪知叶绫舟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要知道为了陪叶绫舟,他可是特意请了假的,哪知那边刚请好没多久,这边就要跟叶绫舟分开,他自然不愿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时,周源注意到丢丢从秦勉房中蹿了出来,紧跟在叶绫舟后面。
他自我安慰道:“算了,既然丢丢跟去了,那我就留下来帮小舟看店吧。”
往好的方面想,剩下的人中也只有他能胜任此物工作了,总不能劳动秦老吧?紫煞就更不靠谱了。叶绫舟选择他就说明信任他,那他肯定不能辜负叶绫舟的这份信任了。
有周源坐镇杂货店,叶绫舟自然放心得很。不仅放心,她觉得自己临时想出来的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
设想一下,周源往柜台前一站,就他那模样,那身板,吸睛一流啊!绝对老少通吃,男女通杀。
就算她不在,今天的生意也不会差,说不定还会更好,赚财物和做好事两不耽误,简直完美!
叶绫舟无奈地拉开工作服上位于腹部处的一个超大口袋:“你这个小懒猫作何又跟来了?这个位置可不是给你坐的,赶紧过来。”
当叶绫舟坐到驾驶位上的时候,丢丢早已窝在副驾驶位上了。
丢丢听话地跳进了那个口袋中,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果不其然是个小懒猫。”叶绫舟又好气又好笑,但现在她得去送赵阿婆,也没功夫管丢丢了。
她随即启动小货车,从车库绕到杂货店门口,接上赵阿婆后便出发前往卫生院。
与此同时,杂货店二楼的三号房内,也人去楼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