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再回帝都】

不能派身边的人，因为他不确定旁边的人到底有没有向玉家报信的人，也不确定他们到底认识多少他身边的人。

闵封澜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帝都的那天，朝中大臣纷纷出城迎接。闵封澜回帝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北疆一事论功行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若要论功行赏，宋羽楚绝对功不可没。闵封澜陡然想起来那句在北疆想说却又没有说出的话。

那我拜你为女将可好？

但这显然也只能想想。

且不说宋羽楚这次行事多少沾了些程筠墨的光，只宋羽楚是一名女子，刚刚那个想法便不可行。成为女将，必然要抛头露面，出入各种场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是在北疆那样偏远的地方，抛头露面那没甚么，但若换成帝都，定会被许多世家所不容。

更何况在帝都的朝堂上也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就连程筠墨那样名震天下的人物，在背后站着闽南程家的前提下，亦极少入朝。

尽管当下世俗对女子的要求并没有前朝那么苛刻。

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北疆守军军营。

这还是在皇族有愧于程家的情况下，程家为什么需要一名女子站出来，程先家主程柰又是怎样死的？那些程家与皇族过往纠纷也让朝堂一干众人说不出指责的话来，加上程筠墨确实能力出众，北疆的现状也需要她，这才默许了程筠墨的身份。

可倘若将程筠墨的事同样放在宋羽楚的身上，哪怕宋羽楚担着宋庭渝侄女的身份，哪怕朝堂上的一干人因为忌惮宋庭渝而不敢对宋羽楚怎么样，她的路也绝不会好走。

尤其是，宋羽楚和宋庭渝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并不是真正的叔侄关系。

宋庭渝绝不可能向来都护着她的。

景牧在马车走到帝都城门外时挑起了车窗的帘子，时隔几年不见的帝都，仿佛并没有甚么变化。因为北疆城一事，他被调回帝都任户部侍郎。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景牧的内心从知道到现在都很平静，但能回帝都没什么不好。

马车再进到帝都城之后就开始从容地行驶，其速度足够景牧看清马车路过的每一处景象。但在马车进入帝都之后，景牧仿佛失去了看车外景象的兴趣，从来都到马车停在定北侯府门外，景牧都未曾去看一眼。

景牧下了马车，侯府门前守着的小厮看见他似乎很是惊讶：“二公子回来了！府里了解二公子近日会回到，却没想到二公子竟来的这么快，侯爷和世子眼下都不在府上。”

景牧颔首，表示自己早已了解。

景牧先到自己原来的院子将他所带来的行李搁下，而后就去了他母亲玉氏所住的院子请安。

说是请安，但景牧在见到玉氏的时候除了一句问安，剩下的只有沉默。

景牧自年幼时离家，上一次住在府里还是回帝都参加春闱的时候，而如今距离那次春闱也有好些年了。

多年少见，委实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玉氏大概和景牧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让景牧略坐坐，没有一盏茶的时间，便让景牧回自己的院子了。

但景牧现在并没有闲心去管此物年久失修的院落，他找了个尚且能落脚的地方，换上了朝服，马不停蹄的进宫谢恩去了。

景牧自己的院子由于长期没有人居住，荒草丛生，显得非常的凄凉。

以景牧现在的年纪做到户部侍郎此物位置，真的是十分罕见。但当闵封澜在朝堂上提出来要景牧做户部侍郎的时候，只有人拿他的年龄来说事，却没有任何一名人质疑他的能力。

而景牧这个人的经历也相当的有传奇。

生于帝都，长于南疆玉家，出身定北侯府，年纪轻缓地，三元及第，未及弱冠，任北疆城太守，从四品，如今更是出任户部侍郎，为当朝三品大员，可谓是步步高升。

玉家主厌恶的注视着脚下跪着的状态疑似有些疯癫的玉家暗卫，原是打算让他去探一探皇上派来的探子的情况。然他这一去倒好，不了解见了什么，竟有些疯癫了。

嘴里神神叨叨的道：“程筠墨！程筠墨她回到了！”

玉家主看了一眼跪在脚下的暗卫，皱了皱眉头。当年，程筠墨大闹南疆的时候，他们玉家很多人都见过程筠墨本人以及她的面容。

而且有人还依稀记得程筠墨的面容并不稀奇，毕竟像程筠墨那样大闹玉家的人，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程筠墨不是早已死在北疆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问问玉文溪这到底是作何回事？”玉家主道。

虽然他了解景牧不敢在他面前耍手段，可是事关程筠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不确定性，他也要查一查。

别人闹上门来的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再重温第二次。

景牧谢恩出宫时，十分凑巧的遇见了几位大人，且这几位大人当中还有他原本理应十分熟悉的人。

定北侯，定北侯世子。

景牧在看到他们时，便面带笑意，十分恭敬的上前打了一名招呼：“父亲、世子哥哥、诸位大人安好！”

“景牧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定北侯道。

“今日刚到，来向皇上谢恩。”景牧态度非常恭敬，语气又异常温和，但却显得格外疏离。不像是多年未见的家人再次见面，更像是两个没有甚么关系的长辈与晚辈之间，在偶然路遇时，客套的对话。

又是一场互看之后只剩沉默的场景，这样刚刚在两个时辰前才经历过便又重复了一次的场景，让景牧陡然觉得很寡淡。

他禁不住想，到底是帝都还是那个帝都，景牧却不再是那个景牧。

还是景牧还是那样东西景牧，但帝都却不再是那个帝都。

亦或者是他和帝都都变了。

只是，无论是哪种，他现在眼中的帝都都再也不能和他记忆里的帝都重合了。

他向来都心心念念想要回到的帝都啊～

真的是……一如既往的……

令他失望。

可不要紧……他人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