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毛五和若干个弟兄架着毓霜回到了孙府,没敢惊动主子和管事,安置了毓霜后便都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毛五等到孙家老爷孙修明起身,就赶紧前去禀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修明乃孙家第三代,年纪轻缓地就接管了孙家的产业,管理孙家灵石矿产业多年,年龄越长越善于经营,没几年时间,就把从他父亲手里接过几家青桓城里的灵安仙铺的老店在天玑国各地开了十几家分号,使孙家生产链条上的终端生意越做越大,也算得上是修仙界大家族二世祖里颇有成就的。
可是孙修明性格外柔内刚,凡事从不低头,更何况心思缜密,一般跟他有过来往的都觉得此人老奸巨猾,是个十足的生意人。
果不其然,孙修明听完毛五的禀告后,面色铁青,低声问道:“可了解对方为何人?”
毛五伏在脚下,偷偷抬眼瞅了一眼孙修明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些害怕,声音哆哆嗦嗦道:“小的,小的也没看清楚,仿佛戴了一名面具,人也十分年少,就看见他跟咱家的毓霜客卿打了几个回合,就胜了,毓霜客卿现在还在步武堂躺着,不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修明一抬手让毛五住口,捋了捋胡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哼,年纪轻缓地能把毓霜打趴下的整条云仙街上还能有谁?
站在孙修明旁边的是孙家的大管事黎元忠,此时也看出他家老爷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临仙客栈里那个赢了仙会的小伙计?”
孙修明一声冷含笑道:“不是他还会是谁!你说云仙街上的铺子里,谁家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必定是那样东西小子!”
黎元忠也点头道:“老爷圣明啊!就是可惜了咱们步武堂的毓霜客卿了,不知道还有救没救了。”说罢叹了口气。
孙修明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对黎元忠道:“找咱家仙医来,给毓霜那丫头看看,好歹留住她的命,日后还有用处。完了你再去趟夏家告诉他们情况有变,让他们家着人去告知云逸山那边,我可能要尽早让客栈开张,若有回信你顺便带回到。”
黎元忠得了吩咐,带着毛五出去先奔赴夏家去了。
原来,孙家早就发现临仙客栈不同寻常,早在孙修明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曾妄图将其买下,并一探里面的究竟。周掌柜自然不可能同意,曾多次言辞拒绝,孙家在孙修明父亲尚在时就早已是天玑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向来收购一些小铺子都是直接丢下灵石就把店里的人赶走的,那时对临仙客栈十分在意,还托了中人去谈,可多次谈了都没有下文,不管孙家出价多高,周掌柜理也不理,从此临仙客栈就成了孙家两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好在周掌柜与姚家交好,孙家对姚家有所忌惮,这才为临仙客栈免去了不少祸事。但是买下临仙客栈的打算这事,孙修明却从来都没有放弃。最近临仙客栈承办了天玑国的仙会已经名震天下,再加上他家伙计竟一举夺魁,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深切地刺激了孙修明的神经,再也坐不住的孙家立马联络了城中的夏家,和云逸山的洛川派内宗支派,准备暗中使计,夺下临仙客栈,斩杀了周掌柜,彻底弄清客栈的底细。
也是这天夜里,左天佑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客栈的后院,又累又渴,一屁股坐在井边,打了满满一桶井水上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桶下去,才感到口里的焦渴缓解了不少。
三昧真火真真了不得!可烧了一会儿,结果全身的水分仿佛都要被烧干了似的,幸好及时了解灵力可扑灭这真火,否则真如那女修所说,我真要被炼成一件法器了。
月亮在天上渐渐向东落去,眼看天就要大亮,左天佑在院中平息了一下心情,赶紧回到房间,从空间中拿出了盛满真火的渡厄石。
这一盒子渡厄石本来是一种颜色深紫的晶石,只有在阳光充足的时候下才会闪耀出炫目的光芒,可现在几乎每一块渡厄石都通身散发着红光,堆放在一处就好像一簇火焰,映照得左天佑的面上都是一片红光。
今天天缘巧合得了一盒子真火,让左天佑心里非常欣喜,可是一想到炼丹所要用的丹炉,又让他有些踌躇。
不了解街上的铺子里寻不寻的到合适的丹炉,倘若一时间还找不到丹炉的话,那现在手里的真火还能燃烧多久也不好说。
这就像普通的火需要空气一样,真火也不是凭空而来,总需要些什么来使它长明不灭。
蛊雕在空间里似乎看出了左天佑的心思,语调轻快地劝他道:“真火来自上古或者更早,轻易熄灭不了的,不用忧虑。”
左天佑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夸蛊雕道:“你真是无所不知啊!差点儿忘了你的师祖可是炼丹大师啊!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丹炉可为我所用?”
蛊雕难得被左天佑夸奖一次,心里高兴正打算嘚瑟,可一听左天佑问丹炉的事,又没了气势,想了想道:“我见过鲲鹏老道不少炉子,他那炉子个个都是稀世珍宝,除了他用的炉子,其他的丹炉我见过得不多,像太上老君的炉子也是管我家师祖借的。”说到这儿,蛊雕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这样吧,次日一早你上街去找找,若是真有好的丹炉,我肯定一眼能看出来,你出财物买下就是了。”
左天佑觉着蛊雕言之有理,便把渡厄石收回空间,躺下安歇。
今天他默默盘算了一下,有几件紧要事情得办,一件是去街上看看昨晚那个银色面具的黑衣人现在如何了,另一件是去对面街上转转,看看孙家的客栈开在什么位置,现在收拾的怎么样了,而后去各家铺子看看,打听一下,看看哪家有丹炉售卖的。
睡了两三个时辰,就听见老吴在院子里叫,左天佑赶紧爬了起来,换了衣服,去厨房简单对付了顿早饭就出门去了。
清晨的阳光洒遍了整条云仙街,远处的街边店铺上铺满了金色的晨光,左天佑顺着云仙街渐渐地往前走着,还太早,街上没有几个人,几乎可以一眼望到街的尽头。
左天佑依稀记得把那个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放在前面几步远的一家铁铺门前,可是走到跟前发现脚下干净的连树叶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