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气纵横九万里,一刃天来妖魔避。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迷雾山,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奇山。
山如其名,终年云雾缭绕,山中多产奇珍异兽。
一匹灵兽鹿蜀从山林中走出来,踏着脚步轻快地走在山道上。
鹿蜀背上仰躺着一名人,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悠闲着地哼着歌,正是张云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离告别叶封一名多月了,张云飞终究来到青洲境内。
其实以鹿蜀的速度,全力奔跑,只需要十天就能转身离去蓬莱仙域,到达青洲。
在与叶封一战——准确来说是被叶封耍弄之后,张云飞意识到自己与高手之间的差距,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能够靠一张嘴忽悠过去的。
全力奔跑赶路五天后,他在一靠近河边的山洞里闭关了二十天,全心修行大玄经,白天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在河里抓鱼烤来吃。没想到这鹿蜀除了吃草,闻到烤鱼的香味也凑过来要吃的,张云飞随手丢给它一条,竟吃得津津有味。
专心修行半个月之后,张云飞沮丧地发现,尽管这仙界比凡人界稀薄的灵气不知道要浓郁多少倍,但他修炼的进度还是太慢了,一狠心把叶天成给的一百颗高阶灵石和原本剩下的一百多颗高阶灵石都拿来修炼吸收掉,但也只是让灵海更充盈凝实了许多。
他再一狠心,把那颗异种血灵石也拿来修炼吸收掉,这颗异种血灵石他原本想留着关键时刻使用的。为了保留异种血灵石全数的灵力,他直接丢入口中吞食,然后再将其炼化吸收。不成想异种血灵石蕴含的灵力之磅礴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尤其是里面包裹着的仙人精血,尽管只有一滴米粒大小,但蕴含的灵力凶猛如狂潮,将他灵海直接给撑爆了,幸得灵珑心的生命恢复之力经炼化后效果提升到极致,一次次地撑爆再修复,一次次死去活来的痛苦折磨,终于成功晋升进筑基期三层。
不过他还是觉着很可惜,才提升了这么一层。要知道就连叶封那样的天才,在筑基期也才一年上一层,从到蓬莱仙域算起不到三个月,他早已连跳两层进入了筑基期第三层,想不到还不满足!
若单论他这修炼进度,早已是天才中的天天才。但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三大条件缺一不可,一是灵珑心的生命恢复力,若非得洛煌和洛烨相助彻底炼化灵珑心,只怕他现在连筑基期都达不到,灵海被爆,一般人早死翘翘。第二,自然是那一大堆让修仙者眼红的灵石了,他并不知道他所挥霍的那些灵石对一般的修仙者,甚至对修仙大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少可将三个天才选手从筑基期一层培养到三层。第三,自然是主角光环啦,此物是其他人都没有的顶级待遇!就问你服不服!
可实在有人不服,因为他转瞬间又要归零了。
总之,突破进筑基期三层后,他又继续闭关了七天,将狂躁的灵海彻底稳固,确保没有后遗症才继续上路。
如此一来便足足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
灵兽鹿蜀带着张云飞一路来到山脚的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的院子里,有一中年男子在持刀劈柴。
不知道为何,这名中年男子看上去明明是个凡人,却给张云飞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就连灵兽鹿蜀都有点躁动不安。
张云飞不敢放肆,在院子门外便翻身下来,步入院子,恭敬地说:“大叔,可否讨一杯水喝。”
劈柴男子朝他微微一笑,道:“水缸有水,自取便可。”
说罢继续劈柴,在他旁边放着的劈好的柴堆,每一块尺寸大小都一样。
“多谢大叔。”
张云飞走到院子左边的水缺前,提起葫芦水瓢,勺了满满一大瓢,咕噜咕噜地仰头猛喝。
当此时,蜿蜒的小道上走来一个人,鲜衣华服,冷峻的脸。
他的脚步沉稳,却走得转瞬间,眨眼间就来到劈柴男子七尺外。
一柄长刀斜插在他的肩后,一双眸子却像是出了鞘的刀,正盯在劈柴的男子身上。
劈柴男子继续劈着他的柴。
两人就这样寂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在彼此眼中都不存在。
张云飞端着水瓢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闭嘴安静看戏。由于这背刀男子同样给他深不可测的感觉。
劈完最后一根木头,劈柴男子似乎才想起跟前站着一个人,从容地地说道:“你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背刀男子说:“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
劈柴男子说:“你找到了。”
背刀男子说:“当天我会杀了你。”
劈柴男子说:“我了解。”
张云飞心里暗叹——对话好酷啊!
两道身影撕破虚空,原地消失。
张云飞身旁的石磨陡然爆碎而开,一柄剑嗡鸣着从中冲天而起,继而发出龙啸之声,直入云端,刺破苍穹,消失不见。
张云飞抬头仰望天空,眼神里充满震惊,自语:要不要这么厉害!
手中的葫芦水瓢慢慢倾斜,有水流下,淋湿了他的裆部。
“我了个去!”
张云飞把葫芦水瓢丢回水缸里,继续抬头望天。
刀气和剑气不时从上空中闪现,云层都在翻滚,张云飞在这地面都隐隐感觉到全身气血被带得在翻涌。
我滴个乖乖,这都是甚么水平了?!就连洛煌和洛烨都给不了他这种感觉。
半晌。两道身影同时从空中闪落。
劈柴男子单膝跪地,手中拄着剑,剑尖插入地下,剑身盘着一道龙纹。
他的嘴角渗着血,脸上却带着微笑。
剑,名龙吟剑。人,名神剑张扬。
人如其名,想低调都不行。
刀客横刀伫立,面上有一种已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疲倦,却又偏偏带着种逼人的杀意。
刀身有一头白虎,隐隐泛着凶煞的血色,却不见血滴,反而透着寒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刀,名血虎刀。人,名刀圣冷锋。
人如其名,冷刀如血,光寒九天。
冷锋道:“想不到你早已到了天剑境界。”
张扬道:“但还是你赢了。”
冷锋道:“我胜之不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张扬道:“那又怎样,活下去的是你。”
冷锋道:“天外,那是怎样的一片世界?”
张扬道:“那需要你自己去看。”
冷锋道:“我一定会去的。”
冷锋慢慢插刀入鞘,瞄了张云飞一眼,扭头便走。理应用“飘”字更恰当,由于他手不动脚不动,就这么往前飘,几个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大叔,你没事吧?”张云飞上前扶起张扬。
“小子,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张扬道。
“愿意,当然愿意!”张云飞连忙点头,这样的世外高人收他为徒,岂有不愿意的。抱上这样一条大腿,以后在这仙界只怕可横着走了。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张云飞跪下在张扬面前连磕三个响头。
“好,起来吧。”张扬笑道,感觉甚是欣慰。
“谢师傅。”张云飞站了起来来拍拍膝盖的泥土,满脸期待地注视着张扬。师傅这么厉害,肯定有好东西送给他。
“你叫甚么名字?”张扬问。
“回师傅,我叫张云飞。”张云飞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为师也姓张,单名一名扬字。大风起兮云飞扬!看来我们注定是有缘份的。”
“哈哈,何止是有缘份,简直就是上天安排!”
“好!”张扬拔起龙吟剑,盘腿坐于地上,轻轻抚摸着龙吟剑。龙吟剑隐隐发出龙的悲鸣声,似乎明了主人即将离世,“这把剑跟了我两百年,是一柄绝世神剑。但我不能留给你,它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而且,以后你会有一把自己的剑。”
“这是师傅的剑,徒弟岂敢要。”张云飞嘴上虽说着不敢要,内心却是略感失望,他现在还真需要一把好剑。
“我送你此外一样东西——元始真经,这是我在天外机缘所得,不存于这个所谓的仙界,在你没有绝对实力前,切不可让任何人了解。记住,是任何人!”张扬郑重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记住了,师傅。”张云飞道。
“此经乃是真正的无上仙经,艰奥难懂,你须慢慢摸索,不可冒进,望你有大成之日。”
张扬抬手往张云飞额头一点,一股繁杂的信息融入他的脑海里。
张云飞花了半刻钟才将这些信息全数接收。
“师傅,刚才听你和那样东西人说到天外。天外到底是甚么?是真正的仙界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张扬抬头看着天,道:“是仙界,也是炼狱。”
张云飞只觉心头一震,“炼狱?”
张扬点点头,道:“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看到的。为师一生用剑,却不想传你任何剑诀剑式。你的剑道需要你自己去走,我只送你一生所悟的四个字——剑无定势。”
张云飞心里默念,“剑无定势。”
张扬道:“倘若以后你能打败冷锋,希望你可放他一条生路。”
张云飞问:“冷锋,是刚才那样东西刀客吗?”
张扬点点头。
张云飞自然毫不踌躇地答应了。打败那样东西刀客?开什么玩笑!人家会飞天啊!
“差点忘了。要修行这元始真经,必须得从零开始,幸好你现在的灵力修为也不高,散尽了不可惜。”张扬突然道。
从零开始?修为不高?散尽?甚么意思?
还没待张云飞反应过来,张扬陡然一指点向他的丹田灵海之处。张云飞只觉丹田剧痛,灵海瞬间被恐怖的外来灵力撕裂,仿若打开缺口的湖坝,里面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倾泄而出,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全身灵力消失殆尽,灵海和经脉里不存一丝一毫的灵力,同凡人一般无二。
张云飞彻底懵了,这才是真正的开玩笑!
“师,师,师傅,你这是……”张云飞结结巴巴地问
“有所得必有所失。”张扬平淡地含笑道。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张云飞满头黑线,无言反驳。
他突然想起另一名异常重要的事情,亮出左手掌心黑气,道:“师傅,那你能不能帮我解了这无情无欲咒。你这么厉害,一定可的,对不对?”
张扬瞄了他的左掌一眼,道:“你不早说。本来可的,现在不行了。”
张云飞失声叫道:“我不早说?!”
“我的灵力也已干涸,无能为力,要靠你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张扬如释重负,真的开心地笑了,豪迈吟唱:“刀气纵横九万里,一剑天来妖魔避。虎啸龙吟惊天起,刺破苍穹逆九霄!”
诗里说的是两种武器,也是两个人。
龙吟剑一声悲鸣,升起一段游龙光华,慢慢消失于空中,剑身竟寸寸断裂。剑有灵,殉剑主,悲戚!
……
秋风平地起,野草连天黄。
迷雾山下,一座孤坟。这是张扬的坟。
谁也没想到,曾经无敌于灵天大陆的逆天剑神,就如此简陋地埋葬于此,连同他那把龙吟剑,连一块墓碑都没有。这是张扬的特意嘱托。
坟前站着一名青年,彷佛已与这大地秋色溶为一体,因为他太寂静。
他就是张云飞。脸上看似平静,心里却有一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讲。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乎耗尽他所有灵石才修炼到这筑基期三层,却被这师傅随手一点,就都归零了。更何况现在他身上一颗筑基丹都没有了,以后作何筑基?
好不容易拜了个师父,一点实际好处没捞到,就这样嗝屁了。
本来可解了这无情无欲咒的,却由于不早说解不成!不早说!不早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云飞简直要抓狂了!
他最后看一眼迷雾山,转身大牵着鹿蜀离去。
一只飞鸟落在张扬的坟墓之上,扬翅鸣叫,突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道震碎,化成血雾。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光幕在坟墓上荡漾,一丈之内的野草皆枯萎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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