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嘀嗒,嘀嗒。
有鲜血顺着肌肤流淌,落在脚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子呆愣在了原地。
他执行刺杀任务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跟前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挡在了那只匕首面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匕首刺穿整个手心,带起嫣红的血迹。
男子震惊的抬头,对上了一双淡漠眼眸。
没有情绪,没有痛楚。
宛如如这般的穿掌之痛,也可尔尔。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有当事人林净秋。
她瞳孔猛地一缩,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截明亮的匕身,和她的心脏只隔了极其细微的距离。
她甚至能感受到匕尖透着的阵阵寒意。
下一瞬,在看见那只挡在身前的手时,林净秋整个神情呆住。
她眨巴眨巴眸子,脸上闪过震惊,后怕,不可置信等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啊!”
刺耳的尖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视线,他们看过来,接着像是炸锅一般,全场骤然骚乱。
终于,不了解是旁边哪个女生瞅见了这一幕,她蓦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
远处的体育老师也发现状况不对,赶紧撒开腿往这边跑。
行凶男子回过神,他眼神一狠,手中用力,就要把匕首抽出来。
尽管事情出了变故,但还远远没达到不能补救的地步。
为了得到这次刺杀的机会,他们已经牺牲了好几個珍贵内线。
绝不能接受任何理由的失败!
男子身子紧绷,全力以赴,一下,两下……
没抽动……
匕首死死卡在了那只手里。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在高中校园里会出现这么一个奇葩。
男人此刻无比怀念曾经执行任务时用的那把黑色手枪。
要不是实在带不进庆市,这年头谁踏马用匕首玩刺杀啊!
……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小时后,庆市第二人民医院。
陈安去而复返。
他半躺在白色病床上,手掌做了包扎处理,看不见那道可怖伤口了。
前来慰问的老师和同学早已散去,只有一名纤细身影搬来个小板凳,坐在病床旁边。
少女神色有些复杂。
出了这种事,就算她见识过再多大场面,此时心情也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那一闪而过的寒芒,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血流不止的手掌,一切都仿佛还历历在目。
让林净秋的心脏都有些隐隐幻痛。
她不敢去想,如果那一刀是捅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注视着病床上的男生。
很眼熟。
理应就是中午在教室门外路过的那个男生。
他靠在床头,双手随意搭在床上,正偏过脑袋注视着窗外。
落在林净秋眼里的,便是一张十分耐看的侧颜。
少年鼻梁高挺,嘴唇偏薄,眉宇间自有一番疏朗气质。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甚么颜控,但不得不承认,长相优异的人,实在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更何况跟前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居然敢用一只手就去挡刺过来的利刃。
是甚么驱使着他?
又是何等的勇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他俩角色互换,林净秋是断然做不出这样勇敢的举动的,
如果说是为了保护亲人,那多少还能理解一点。
但她和对方仅仅是一面之交。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对上……
可费解归费解,林净秋还是打心底感激此物少年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想了想,主动开口:“陈安,多谢你,倘若不是你,可能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我了……”
陈安回过头来,脸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倒看不出有什么别样情绪。
他的身躯早已不死不灭,就算碎成一滩肉泥,只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常。
这贯穿整个掌心的伤口,对他而言,大概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
倘若不是为了平静的生活不被打搅,陈安根本不用来医院。
“道谢就不必了。”
他打量了一下林净秋,忽然问:“我听说你家里仿佛很有钱,那你觉着自己大概值多少?”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林净秋被问的一愣,一根呆毛悄悄动了动。
毕竟是自己救命恩人,即使问题再奇怪,她还是低下头认真思考。
就算抛却那些不为人知的因素,光是林家大小姐这一身份,就不知道能让多少大家子弟趋之若鹜,一掷千金。
林净秋面露纠结:“你要说具体数字,我真不知道值多少,反正很多很多就是了。”
她靠在病床边缘,单手撑着螓首,很认真补充了一句:“多到可以把整个医院都买下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安一怔,“那倒不用那么多,你随便给我点就可了,我想让院长把福利院重新修缮一遍。”
“这么多年风吹雨打,依稀记得好些房间的墙体都脱落了,更何况从来都没钱装空调,一到夏天,那吊扇就嘎吱嘎吱的转。”
少年望着窗外,静静说着,脸上多了些笑意,“每次得空回去,小妹总会找我抱怨,说每次夏天睡觉都不太敢开吊扇,生怕某天吊扇掉下来,她就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幸运观众,转生异世界去了。”
林净秋被他笑意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扬。
不了解为何,跟这少年待在一起,整个人都变随意多了。
她打趣道:“转生异世界怎么了,说不定还可玩勇者斗恶龙的游戏。”
陈安摇摇头。
“异世界可没有那么好。”
林净秋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气,“说得好像伱去过异世界一样。”
“大概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林净秋动了动肩,正想再说点甚么,病房的大门被人推开,打断了她的话。
走进来的是秦医生。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显然是一路跑着上楼的。
他急忙来到床边,详细查看了一番,又见陈安面色如常,这才长松一口气。
“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你不要以为正午检查了没事,就可掉以轻心,病情变化一向瞬息万变,在没有彻底确认痊愈之前,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好吗?”
秦医生的语气有些严厉。
但陈安知道他只是出于关心。
“对不起,秦医生,我以后会注意的。”
一旁的林净秋神情茫然,“甚么病?”
秦医生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别人,他皱着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用目光询问陈安。
毕竟是病人的隐私,他不好擅作主张。
见少年点点头,秦医生才从容地开口说道:
“陈安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闻言,林净秋身躯一颤,她望向病床上的少年,后者和她对视,眼神平静。
莫名的,林净秋挪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