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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笼中雀 多体贴的情人行为】

荒腔 · 鱼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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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弗峥?”

“醒了。”听出钟弥语气里的震惊和疑惑, 对面声音很轻,“看来我连个备注都没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得好像他备受冷落。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没有备注。

备注的作用是方便电话来往中知晓对方身份。最初钟弥也曾新建联系人, 名字打到一半,删除退出了。

钟弥从床铺上坐起来, 睡蓬松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窗帘缝隙间强照进来的一束光伸到床铺上, 人又更清醒了一点,她解释说:“我还没来得及打备注, 前一天不是才见过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觉得以后和这人会有甚么频繁的电话来往,徒留一个电话号码躺在联系人列表里,是为自己日后淡忘了又再想起平添风险。

当天这通电话,也全部在她意料之外。

“是昨天才见过, 所以当天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没有联系小姑娘的经验, 要是做得不对,你直说。”

他问得坦诚,反倒叫钟弥咬住唇, 有点难以应对。她手指抠床单上的花纹, 语气装作大大方方的:“可以打, 找我有甚么事吗?是画的事吗?”

钟弥只能想到此物稍显合理的原因。

对方比她简单粗暴,连“稍显合理”都不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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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画的事, 就不能联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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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作何翻译?

不合理难道就不能是原因了吗?

钟弥心口一跳。

门窗闭合, 中午的宿舍里空气很闷,她正尴尬得想不到话, 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时候, 沈弗峥再度出声:“天蝎座是有什么讲究说法吗?”

钟弥朝被面弯了弯腰, 还是没忍住溢出一丝笑, 她没办法想他去了解自己星座,而后再给她打电话的样子。

她想,如果世上有这样温柔耐心的猎人,让他落空,也不太礼貌吧?

“那你是吗?”钟弥问。

“是。”

不必她再提问,他提前一步回答供她验证。

“十月二十七。”

钟弥对星座了解不多,半瓶子水晃荡够唬住门外汉:“天蝎男比较高冷理性,你还蛮…天蝎的。”

还有另一个特点钟弥没讲,天蝎男仿佛公认欲望最强,由于脑子里开了小黄差,她没听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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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既通中式算命,又懂西方星座,业务范围挺全能。”

这次钟弥听清了,这人在调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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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打电话来问此物的吗?”

“本来是想问你夜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现在改变主意了。”

钟弥心情一起一浮,随他两句话跌宕:“那你有事先忙。”

“没有甚么事,就是想见你,跟你吃顿饭,改变主意是指,不想等到夜晚了,你不是才刚睡醒?睡到现在,不饿吗?”

“可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朝自己穿睡衣的身体看去,脑子里随即计算出从现在的状态到打扮出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有点超出正常约饭等人的时长范围。

“我是真的才刚刚睡醒。”

“我也是真的听出来你刚醒了。”

她怀疑他说这话时在笑,事实也是。

她那种有分寸的待人礼貌,在他类似宠溺式调侃的话里,终究消磨干净。

她顺着这种纵容,说话底气都足了好多:“那你等吧!反正我会很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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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多慢都行,大不了就挨到晚饭,你慢慢来。”

乱拳打到棉花,大概就是此物效果。

钟弥应了声,正准备挂电话,忽然从他这句“挨到晚饭”想到他之前说的“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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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的动作一顿,她腿悬空在床梯上,问:“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中饭了呀?”

“遇到对胃口的人,多吃一顿又怎样?”

那种甜,像舌头上化开的糖粉,猝不及防咽下口水,甜味突如其来,几乎溺毙嗓子,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从味蕾中淡去。

钟弥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我去洗漱了。”

这顿饭,在下午两点半才吃上,考虑到要是往远的餐厅折腾,可能三点多才能拿起筷子,钟弥的饥肠辘辘早已不能接受舍近求远。

她真的饿了。

从学校跑出来,见到沈弗峥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a6,她上前弯腰,敲车窗,玻璃降下去。

车内的男人看着她:“比我想象要快。”

钟弥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他目光盯过来的时候,钟弥先一步拽开他的车门,请他下车:“你也听到了,我有点着急吃东西了。”

于是她建议用餐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那地方离学校不远,只隔一条商业街,是开在老居民区外圈的底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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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面子工程一般,但味道很不错,你要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那今天就委屈你体验一下了。”

“你为何觉着我没来过这种地方?”

钟弥甚至真情实感生出期待,扭头想听他讲一段富家公子体验生活的俗套故事:“你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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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没来过了。”

这种开在拥挤的居民楼底下,以“xx家常菜”当招牌的小饭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错过饭点,进店时甚至不用问包厢就享受了包厢待遇。

两人往楼上走,逼仄的室内楼梯两侧都是严严实实的墙,只有转角一盏吸顶灯为上下两端供光,显得昏朦,连墙纸上的暗纹都瞧不清明。

店是老店,屋子也是老屋子,转角处的踩脚毯没垫牢,钟弥踩上去,朝前一踉跄,膝盖磕到放花盆的方凳,手被后面的人及时搀握,她才险险稳住身形。

缺少慢动作解剖,她慌着愣着,以至于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动作,从被他握着手腕,变成托住手心,那样亲密,却不觉得被冒犯。

他甚至还轻轻捏她的手:“当心点,饿急成这样?早了解你说一声,我带点吃的在车上等你。”

多体贴的情人行为。

可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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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他可以是吗?

这虚无又心慌的感觉到让钟弥想到高中参加短跑比赛,拿了所谓的入场券,检录过了,她早已站在起跑点,她知道要开始了,但那声枪响迟迟不来。

她如临大敌,每秒拉锯都如一年长。

此刻的惶恐更胜高中短跑,由于她不晓得甚么才能代表那声枪响,是上次他搭她的手背说渐渐地来,还是现在他托她手心叫她当心点?

又或者是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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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动在猜测,而他似乎才是掌握发令的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钟弥不欣喜地抽回手,加快步子踩完剩余几阶楼梯,沈弗峥跟在她后面,小姑娘说来就来的小脾气也不叫他恼。

服务生紧跟着过来上热茶,钟弥立起比4a纸还大的菜单,回避姿态,半架住自己快速翻阅,好似一心扑在吃饭上。

沈弗峥在她对面不急不徐地烫洗碗盏筷子。

“辣子鸡。”钟弥对服务生说。

沈弗峥把她那份清洁好的餐具推过来:“这么饿,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伤胃。”

钟弥坚持,撩起眼皮盯着他:“我有时候就是会喜欢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他说:“这样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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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我会为此付出代价。”这话说得摆烂丧气,却暗暗有一丝撒娇意味。

她点了两个重口的菜,才象征性把菜单递给对面:“你要看看吗?”

他接过来说:“原来我也有点菜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钟弥小声嘀咕,你不都吃过了么,自然要点我爱吃的。

沈弗峥望她一眼,跟服务员指了一名绿叶菜和一个素小炒,点了清淡又滋补的山药玉米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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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边记录边确认,而后说稍等,拿着餐单转身离去。

钟弥听到那两个菜名:“口味这么清淡吗?”

“我注视着像荤素不忌的人?”

钟弥好半天在讲好听话和说大实话之间反复犹豫,最后遵从后者:“注视着挺讲究。”

“弥弥,你对我误会有点多。”

“我那是不了解你。”

“我不是说了,想知道甚么可直接问我吗?”

钟弥看着跟前的玻璃杯,那一刻的心情像没遇上滚水的茶包,苦涩滋味化不开,冲不淡,不上不下地浓烈团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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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味沈弗峥的话。

他说过,他清清楚楚说过两遍,想了解什么可直接问。

可她要作何问?问即所求。

她不擅长赌钱,也一直默认自己赌运欠佳,但她熟知一些规则,譬如同一场赌局中,选择明牌的人,需要双倍加注,没有任何一点有效信息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时候,服务生将打印出来的小票单子送来,放在桌角,钟弥拿过来,从旁边抽来一只铅笔,手指灵活转着。

刷刷写下一行字,推过去。

沈弗峥捻起来,翻至空白面看,随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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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少钱?

“你还真问了一个我答不出来的问题,”他想想说,“这样好不好,以后我送你个礼物作为回答。”

钟弥没管礼物,也不答好不好。

“我并不关心答案,我只是想表达,其实你并不能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你或许当惯了不需要为他人提供原因的人,你就是答案本身,但我不喜欢走夜路,哪怕这条道是去寻宝。”

出声那一刻,钟弥就在心里提醒自己克制,少流露情绪,或是因为这些话早已积了太久,她不受控地讲完,甚至其中有她自己都惊讶的意气用事。

可说话如泼水,收不回来了。

好在菜上得快,辣子鸡果然下饭,她鼓着腮大口塞米饭,用力咀嚼,桌面暗褐桌布压一层淡绿玻璃,擦得干净,隐隐照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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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庆幸,在宿舍兴致盎然将妆化到一半就去卫生间卸了,素面朝天过来,不然精致妆容配此刻不淑女的吃相,大概会更狼狈。

视线里,多半碗汤。

她想这种饭桌上伺候人的活儿他一定鲜少做,由于没有人会用托碗底的姿势给旁人盛汤,放下来会非常不方便,一点也不殷勤老练。

那碗汤受震,淡淡油花晕开又缓慢汇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钟弥多谢都不说一句,捧起碗就喝。

“慢一点。”

“你现在就管我啊?”钟弥掀起睫毛,在碗沿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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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就细细瞧着她:“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

钟弥放下碗:“我没生气。”

“那就是不生气也好看了。”

钟弥小幅度磨着牙,不理会,一时间不敢露表情,生气中招,不生气也中招,索性低着眼,不看他,等汤凉些,一口气喝完半碗,抽纸擦嘴:“饱了。”

沈弗峥扫扫桌上的菜,钟弥没吃多少,以她上来就扒饭的架势,像能吃下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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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时都吃这么少,还是不喜欢跟我吃饭?”

钟弥很想赌气说后者,但不想撒谎:“平时都吃得少……我是学跳舞的,要控制体重,都习惯了。”

钟弥低声说:“字画都是外公教的,我学国画也太作弊了吧。”

钟弥不说他差点要忘了她是学舞的:“很喜欢跳舞吗?作何不去学国画?”

其实也并不全然是这个原因。

外公早早封笔匿迹,她学国画难免触及外公以前的圈子,有些影响不好,于是写字画画只当兴趣,从没打算深入发展。

怨言不曾有,但也会有如弃鸡肋之感,食之可能也觉着无味,但失之难免可惜。

就像高中那会儿有人说她适合去拍电影,也曾心动过,最终还是放弃一试的机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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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一试又怎样呢?

可她不能试。

她看似无拘无束的人生里,有一点鲜为人知的枷锁。

她是那只笼子里翅羽光鲜的雀。

京市秋季下午三四点的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倾斜的日光透过玻璃方窗照进室内,有折中的温和。微风拂动将落的黄叶,街道有炒板栗和烤红薯的叫卖声,近了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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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弗峥结账回到,看她对着窗发呆。

那种表情漂亮又年少,有种自顾自的清冷感,因人到一定年纪一定位置,可流露迷茫神情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

其实成人世界并不复杂,相比无菌环境的无数种可能,它的规则简单粗暴到一眼望得到头,叫人百转千回的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但也只能接受。

钟弥转过头来看沈弗峥。

他对她而言,是另一部错过就再没机会体验的电影。

她不知道搭上此物人有甚么后果,是获得自由,还是进入一个新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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