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昨夜还是月朗星疏,当天白日里却是狂风骤雨下个不停。
徐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文武在大厅坐了一夜,一整夜,一丁点动静都没有,直到天亮,家里的仆人都起来干活,雷鸣闪电接连不断,似是这天要塌了一般。
王珍听说他在大厅坐了一夜,头发都没梳好就赶了过来,由于雨下的太大,她的裙摆都湿了。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出了甚么意外?”
到底是和徐文武过了这么多年,她了解徐文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文武磕上眼睑,遮住了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眸子,一言不发。
王珍看着他这幅模样,脸色也是一片苍白,却依旧不死心:“老爷,咱们还是有希望,你前一天不是又拿了财物去给那个李雨了吗?
难道是财物还不够?
这厮未免也太过贪婪!”
“够了,你给我闭嘴吧!”徐文武一夜未睡,本就疲惫不堪,被她这一吵闹,脑袋更是嗡嗡地叫。
王珍心里憋着一口气,可看男人现在这副样子,又把话憋回去了,那双大眼睛看着徐文武,藏着各种不满的情绪。
她赌气似得坐在一旁,也不吭声,心里烦得要死。
过了很久,徐文武才开口:“阿狗他们是昨天早上走的,按理说,前一天中午,最晚黄昏也就回到了。”
王珍听他开口了,急忙扒着问:“那结果呢?”
徐文武睁开眼,简直要被此物女人蠢死了,结果是什么还需要他说吗?
倘若阿狗那群人回到,他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结果就是他们到现在都没回到!”他朝着女人吼了一声,这一声,宣泄出了他内心所有的不满。
重新闭上眼,徐文武冷笑:“我算计了别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算计的这么彻底。”
王珍脸色煞白地注视着徐文武:“你……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咱们的钱,都打水漂了吗?”
那都是她的嫁妆啊!
徐文武不吭声,默认了。
王珍一个呼吸没上来,俩眼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大厅里乱作一团,徐文武却依旧坐在那处,一动不动。
王珍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跟徐文武和离,徐文武骂都懒得骂了,直接写了放妻书。
当天下午,王珍便指挥着人,把剩下的那丁点嫁妆搬走了。
走的时候,王珍看都没看徐家一眼,徐四娘跟在王珍的身边,几次想要开口让王珍带走自己,但王珍对此物女儿本就没多少感情,自然不可能再多带这么一个拖油瓶。
回到家里,徐四娘看着坐在大堂的徐文武,心里默默做了一名决定。
昨天夜晚吹风吹的爽快,今日花颜便病倒了,头疼加上发烧,正午吃了药,这会儿身体也好了不少。
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花颜搁下怀里的猫,让秦远去开门。
一开门,秦远就见到了狼狈的徐四娘。
见着秦远,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对于秦远,她本能地有一种畏惧。
花颜趴在窗台上,没听着动静,朝着门口的秦远问了一句:“是谁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风寒,她嗓子有些沙哑。
“是王婶,跟我说糖厂的事儿,你休息吧。”
说完,秦远把身后的大门带上,彻底隔绝了花颜的视线。
花颜撇了撇嘴,她现在不想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把窗前关了,只是关窗户前,猫却顺着窗台跳了下去,花颜见那只胖猫朝着大门走去。
她叫了自家猫两声,那胖猫停下脚步,冲她叫了两声,便跳上了墙头。
花颜见猫也不理自己,直接关上了窗。
门外。
徐四娘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绝。
“我就是想见花颜一面。”
“她不想见你。”他不会再让徐家的任何人打扰到花颜。
徐四娘注视着秦远,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知道从前是我做的过分了,我今天来就是给她来道歉的,你让我进去吧。”
“不需要你给她道歉,你做错事情早已付出代价了,请回吧。”
徐四娘注视着此物油盐不进的男人,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到底要怎么样她才愿意放过我们一家?!
难道要我父亲亲自来她面前赔礼道歉吗?!
她不要太过分,我家早已支离破碎了,她还报复的不够吗?”
秦远冷漠地看着跟前此物女人:
“你家支离破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再说一遍,滚。”
徐四娘被秦远的眼神吓到了,此物男人这样看着她,总让她有一种下一秒就能弄死自己的错觉。
对,错觉,一定是错觉。
苏玉暖将跌到在地上的徐四娘扶起来:“走吧,他既然说不会让你见到夫人,那你今天绝对不可能见到夫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四娘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倒不是说秦远不好看,但秦远身上的力场太过可怕了,像地府里的阎王……
她红着脸对着苏玉暖说了一声多谢,眼眶却是红了:“你能帮我说说情吗?
我父亲他没做错什么,他就是糊涂……”
苏玉暖摇头:“既然你父亲没做错甚么,你干嘛要来道歉呢,回去吧,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为何?你为什么不肯帮帮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明明能帮我的。”
她想去抓苏玉暖的衣袖,却被苏玉暖躲开:“我凭甚么帮你呢?
我可是夫人这边的人,小姐,不要搞错了。”
“你招惹的人自己处理好,别让村里的人看见,影响不好。”
苏玉暖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了解了。
没了秦远注视着,苏玉暖看徐四娘的眼神更冷了。
他是了解徐家做的那些事情,花颜是他的恩人,秦远也是他的恩人:“小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再不走,我不介意动粗,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动粗吧。”
徐四娘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她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成了此物样子,都怪花颜!
都是这个女人,倘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作何可能沦落到当天这一步!
还有那些人,明明有能力,却不帮助自己!
正走着,徐四娘看到了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从自己的面前走过,这只猫她刚才见过,是从花颜家里跳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