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泪奔而逃】

吃人家嘴短这句话，在辛夷熬夜通宵翻资料，写方案的时候有了深入的体会。

第二天一上午，她顶着大大的熊猫眼，又反复修改了一遍方案，才怀着忐忑的心发送了邮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中午时分，总裁办的闫晶晶打电话让她去顶层的会议室。

辛夷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白衬衫，铅笔裙，方跟皮鞋，中规中矩，没有问题，这才坐着电梯上了顶层。

在会议室门外，她看到了总裁办的负责人闫晶晶，是一名端庄的女人，带着和善的笑。

“辛夷吧，我是总裁办闫晶晶，过来坐吧。还要一阵子才能叫到你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辛夷快步走过去，坐到闫晶晶身旁，“您好，请问叫我来什么事情？”

闫晶晶笑着说，“具体甚么事我也不清楚，是方少让我叫你过来的。”

辛夷好奇地问，“方少现在在开甚么会？”

“是各部门总监的述职会，集团和分机构的总监都在里面挨个述职呢，行知的五个总裁都在里面。”

辛夷睁大了眼睛，“您说的是行知五少吗？”

“嗯，就是你们说的行知五少。”

正说着几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出了了会议室，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低声交谈着。

闫晶晶对辛夷小声说，“这是老大徐行的人，都是各地分机构的负责人。老大为人和蔼，喜欢润物细无声的待人方式，所以他的手下每次汇报完工作都是面带笑容的。”

过了一阵，三女五男出了来，均是眼冒金光，热烈的交谈。

闫晶晶笑着解释，“这是二当家阚知的人，负责市场营销和酒店地产事业。阚少为人爽朗，性格热情，于是这些人看起来有点有点……”

“打了鸡血一样。”辛夷补充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

大约半个小时后，若干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哭丧着脸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相对无言地默默转身离去。

辛夷好奇，“他们作何了，感觉很沮丧。”

“不要紧，常有的事儿。他们是三少徐谦的手下，负责工程建设、科技开发和在线教育。三少是出了名的嘴毒心狠，每次都会把手下的人说的颜面无存肝肠寸断。”

辛夷听了不自觉一哆嗦，暗想以后还是少跟这个三少打交道的好。

“那方少呢，方少对手下人作何样？”这是辛夷最关心的问题。

JADA注意到她在，眼睛里划过一闪而过的惊愕，转瞬间恢复常态，跟她笑了笑，就迈着袅娜的步子离开了。

闫晶晶知道她是忧虑自己的命运，安慰她说，“四少是四两拨千斤的人，手下的人都是做公关咨询和行政后勤的，个顶个的人精，一点就通。于是每次述职，四少的手下出来的最快。”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方逸行的手下就出来了，JADA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姿绰约，若干个男总监也是穿着考究，时尚有型。几个人出来之后，就开始接听电话，联系业务。

辛夷看着那样东西背影问，“看来方少手下的人干的不错，每个人都挺正常的。”

闫晶晶解释说，“这不一定。方少是搞公关出身，他要求手下的人无论心里多大委屈，面上也不能显山露水，于是他手下的人经常会憋出内伤。小妹妹，你可要小心喽。”

辛夷一听，吓得一身冷汗，连导师程朗都说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这跟方大神的要求简直大相径庭，难免又起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这时，闫晶晶碰了碰她的胳膊，一名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辛夷忙起身，男人抬起手来，“您好，我是人力总监肖扬，下午来我工作间一趟，我们把你的实习合同签了。”

辛夷机械地点点头，没想到签一个实习合同，也要人力总监亲自出面，更加叹服行知集团的专业严谨。

肖扬离开，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儒雅的男人，边走一边看手里的各种报表。

辛夷已经了解了规律，开口问，“这是五少萧可言的人吧，分管财务和人事？”

闫晶晶点头，“是啊，跟五少的风格很相符吧，都是严谨理智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辛夷十分忐忑地问，“晶晶姐，这是总监的述职，为什么让我来这啊。”

闫晶晶也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能猜测，“有的时候五个老板忙起来，也会在开会的间歇叫低级别的员工谈事情的。可……”

“不过甚么？”

闫晶晶带着玩味地笑，“可叫到顶层来谈事情，除了总监级别的，你是头一份，还是当着全部五个老板的面，更是绝无仅有。”

“啊……”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那么多啊。我们总裁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被老板叫到顶层的，就是有可能进入核心层的，我跟你介绍五个老板的分工和性格特征，就是给你一会进去打个预防针，别慌别乱。”

“哦，是这样啊，嘿嘿，不慌不乱。”说是这么说，其实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此物时候，有人开门，闫晶晶马上站了起来，“五少，有甚么吩咐吗。”

带着金丝眼镜的就是五少萧可言，他看了眼辛夷，面无表情地说，“辛夷吧，进来吧。”

……

辛夷一进去，瞬间被五个男人强大的王者气场所包围，整个屋子汇集了天地之精华，人间之绝色。辛夷与此同时如此近距离地注意到五个男人，甚至有了一种此生足矣的满足感。

可这满足感在方逸行开口的那一刹那，被打击的粉碎。

“这就是你做的方案？你们家程教授就是这样教你做事的。”

辛夷被当头棒喝，顿时懵逼。

方逸行把策划方案翻得哗啦啦响，态度严厉的批评“深度调研，只说了拜访老人和家属，查出事实真相。什么时间拜访、访问哪些问题、调查问卷作何做，访问结果如何分析，统统没有；还有组织媒体集体采访，只说了让媒体进入养老机构实地考察。哪些媒体参加，哪些人负责接待，稿件作何审核，一字不提。辛夷，你是不是学校呆的时间长了，专学了一些假大空的话？”

说完把几页纸的方案一把扔在了地上。

辛夷熬了一名通宵和一名上午的成果就这样被贬得一文不值，内心里无比委屈。她知道自己是实习生，光脚不怕穿鞋的，一定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知道这些要写，可是很多事情我根本来不及确认。我连家属和老人名单都没有，怎么确定甚么时间访问，访问甚么？我问公关部行知集团的合作媒体有哪些，公关部门一上午都没给我反馈，我怎么确定哪些媒体参与集体采访。”辛夷说的面红耳赤，十分澎湃。

“来不及？来不及昨天你答应中午可交出来？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

“我不去做作何知道做不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就说明你对自己没有正确的判断和认知。”

辛夷彻底崩溃了，边大哭着抹眼泪边说，“我怎么没有正确认知了？我说我不行，做不了，你偏要我接了这个案子。反过头又说我自不量力。我，我不干了。”

说着就泪奔而出，闫晶晶惊愕地看着辛夷跑出了会议室，内心无比震撼，被方少说哭的女人，这还是第一个。

……

会议室里，方逸行一脸怒气未消，老大徐行宽和一笑，“老四，你这是作何了，别把别的部门惹的气撒到一名小孩身上啊，我听说这孩子才20岁，还是个在校生，策划方案能做到此物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三徐谦从容地开腔，“他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注视着就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封建家长。”

“四哥，我看了辛夷写的东西，以她的年龄和阅历来看已经是最好的程度了，而且，你把这么棘手的案子交给她，实在强人所难。”连老五萧可言都觉着方逸行刚才的表现有点失态。

“不是强人所难，他这是揠苗助长。”三少徐谦总是能一语中的。

方逸行烦躁地起身，“行了，你们别瞎操心了，挺好的苗子，程朗没给带好，看着就起急。”

“哦，感情这是跟程朗较劲呢。老四，人家程朗帮你带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帮你注视着守着，眼看着要收获了，你说要回来就要回到，还怪人家带的不好，这有点说可去啊。”徐谦慢悠悠地消遣他。

“三哥，不阴阳怪气地说话你会死啊。真是受够了。”说完，方逸行拾起地上地几页纸，大步流星地出了了门外。

闫晶晶看他出来，忙喊了一声，“四少。”

在下属面前，方逸行尽量表现沉稳。

“那丫头跑哪去了？”

“楼梯间。”

“了解了，你忙吧。”

注视着方少略显焦急的步伐，闫晶晶疑惑地想，“今儿四少有点反常啊。”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从早晨忙到下午2点多的男人们都一脸疲惫。

老三徐谦说，“我和老五赢了，今儿的饭大哥和二哥请。”

老二阚知摇摇头，“谁能联想到老四那么个八面玲珑的人，会在这丫头面前乱了阵脚，啧啧，把一名小丫头给气哭了，他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所以我说他这次是认真的，你和大哥偏不信，愿赌服输，对面新开的杭帮菜馆我都惦记好几天了。”

阚知不服气地说，“敢不敢再赌一次，这丫头到底能不能完成此物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