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九章 辛夷遇害(二)】
罗淼走过来,替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的温茹领罪,“当年的那帮香港人不知道怎么找过来,是冲着温茹来的,辛夷也是为了救温茹。逸行,是我的错,倘若我早点去看温茹,早点找人照看她,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对不起,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连容远怀里被吓坏了的沈一也不断抽泣着跟方逸行说“对不起,恕罪,要不是我提议去吃东西,她也不会出事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逸行沉默着,听所有的人都说了自己的错误,陡然冷笑一声,“为何你们都好好的,只有她出事了?为何?”
说完,抬起头,目光阴冷地转头看向所有人,“我不接受任何道歉,要是她出事了,我一个都不放过。”
容远尽管了解方逸行是盛怒之下的气话,可是感到沈一在自己怀里被吓得不断颤抖,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帮闹事的早已被抓了,你难道还要大开杀戒不成?差不多行了。”
方逸行眯着眼,脸上都是危险的讯号,“要是里面躺着沈一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容远一愣,再说不出任何话。
容远兴奋地过去捶了他一拳,方逸行仍然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悲,只是略显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心底的害怕。
手术室的门终究被打开,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只有方逸行脸色惨白的站在外面,当浑身湿透的医生笑着说,“救过来了,离心脏还有几毫米,真险啊。”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方逸行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给我根烟。”
容远怔了一下,忙掏出烟和打火机给他,看着男人步伐凌乱地走向医院的后花园。暗想,“倘若是自己,早就疯了吧。”
……
方逸行手抖得厉害,打了几次都没打着火,有人在旁边帮他点燃了烟。
“逸行,对不起。”罗淼再次道歉。
“如果辛夷出事,我真的会杀了温茹。”
“我了解。可我也一定会替她死。”
方逸行斜睨他,“你还爱她。”
罗淼深吸了一口烟,“爱,从始至终都爱。但人不能靠爱过日子。我要对现在的老婆孩子负责,于是我早知道她回到,就在学校附近开店,却忍着没去看过她。如果我看她一眼,她可能就放心的转身离去了,可我还是没去。所以,当天的事情都是我造成的,你要杀她,我就把这条命给你。就算现在辛夷没事,我这条命也可以给你,是她救了温茹,当时那把刀是要捅温茹的,辛夷帮她挡了。”
方逸行低垂着头,“我要你们的命有甚么用,我只要辛夷一个人而已,你们所有人都抵不过一名她。”说完轻笑一声,“她真他妈傻,为了别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她都没想想我作何办?”
……
辛夷不是没想过方逸行,只是些许慢了半拍。等她想的时候,冰冷的刀子已经捅进了胸膛,她连后悔都来不及了。于是当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内心是非常忐忑的。她心虚地看着走进房间的男人,脑海里想了十几个方案,最后只能选最贱的一招。
方逸行双掌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帝站在病床前,脑海也想了十若干个方案,最后还是觉得该让此物不知死活的女人长点教训。
她眼泪汪汪地,努着嘴对一脸阴沉还帅的无法无天的男人说,“方老师,好疼,亲亲就不疼了。”
冷冷地说,“不亲,你跟我甚么关系,疼死最好。”
辛夷以不变应万变,犯贱到底,吧嗒吧嗒掉眼泪,“真的疼,方老师,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方逸行眯着眼问,“哪疼?”
辛夷委屈地回答,“伤口疼。”
“那你知不知道我哪疼?”
“啊?方老师,你也生病了。”
方逸行恨不得掐死她算了。心中长叹一声。
“医生说那把刀离你的心脏只有几毫米。可你知不知道,你手里那把刀不偏不倚地捅到了我的心口。辛夷,我也疼得要死,谁来管我?”
辛夷听了,只觉得伤口附近的那颗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秒钟,被人用刀用力地挑了一下,终于心领神会了方逸行的感受。
眼泪更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逸行完全不为所动,“你现在还能当着我的面哭,我问你,倘若你死了,我跟谁去哭,我哭的时候谁能看见。辛夷,你真是个狠心的家伙。”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病房。
门外面的容远看的目瞪口呆,隔着门都能听到辛夷此刻大哭着说,“方老师,我错了,我真了解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你回来嘛。我错了,呜呜呜呜。”
容远简直对方逸行佩服的五体投地,“我靠,方少你这招也太牛了吧,要是我,沈一只要喊疼,我早就跑过去又搂又抱了。你还能冷着脸教训人,还能说走就走,你是怎么练就的这样的好演技啊。”
方逸行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我能像你那样没出息吗?不给她点脸色看,她不长记性。”
容远贱笑着凑上前,“那我再请教一下,接下来作何办?”
“作何办?”方逸行嘴角一勾,“等着,等她求我。”
“求你?恕罪人家也说了,你还能怎么着?”
方逸行促狭一笑,“该给我的还没给呢,我跟你不一样,你喜欢强来,我喜欢送上门的,吃着舒心。”说完就无比傲娇地走开了。
容远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归结一点,自己还是比方大神单纯善良,没有他道行高啊。
……
医院的vip休息室里,赶回来的嚣爷面前跪着一直暗中保护辛夷的黑衣保镖。
方逸行推门进去,注意到保镖面上红肿的掌印,了解嚣爷已经动过手了,淡淡地说了一句,“人没事,起来吧。”
嚣爷觉得很没面子,信誓旦旦地跟方逸行保证过护辛夷周全,却没做到,心里很过意不去。
“老四,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你说吧,让我嚣爷怎么补偿。”
方逸行坐下,点了一根烟抽,“嚣爷这话我受不起,本来就是我求您,更何况这次也是那丫头自己不了解好歹,非要充英雄,否则也不会出事。”
“你不说,我也了解你心里不爽,道歉的话小言早已跟你说过了,我就不来那套虚的了,你就说吧,需要我做甚么?”
方逸行狠狠抽了口烟,目光凌厉,“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做的,温茹开了几年的店都没人找,偏偏辛夷和沈一在的时候出现,更何况我还不在s市。我不信他们就是冲着温茹去的。”
“此物我也联想到了,早已派人去查了。我一定给你一名交代。”
方逸行按灭了烟起身,“行,那就有劳嚣爷了。无论是谁,你都不要动,交给我,我要自己处理。”
“此物自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我先走了。”说着走到还跪着的黑衣保镖身边,拉他站了起来来,保镖一脸的惶恐。
“哥们,对不住,我自己的妞不懂事给你添了麻烦。”说完扭头转头看向嚣爷,“别罚他了,还是让他盯着辛夷吧,就算将功赎罪。”
嚣爷点头,“你说了算。”
黑衣保镖自然了解嚣爷的手段,听到方逸行替他求情,连为他死的心都有了,又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多谢方少,谢谢方少。”
“别没事就跪,我又不是黑社会,快起来吧,以后那丫头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方逸行出门之后,嚣爷挥了招手让保镖出去了,然后才对坐在一旁安静翻资料的萧可言说,“此物老四,真是甚么时候脑子都灵,既能耍狠,也会收买人心。要说你们五个人中我最欣赏就是他了。”
萧可言低着头看纸上一排排的数据,若无其事地说,“原来不是我啊。”
嚣爷一愣,狠戾的面上立刻漾起了暖和的笑容,低下头吻了吻爱人的嘴唇。
“你不能用欣赏,你是我最爱的。”
“那要是我出事了,你怎么办?”
嚣爷连想都不敢想,如果萧可言被人害了,自己会作何样,于齿缝间蹦出一名字“杀。”
萧可言笑着抬头,“于是,你应该能体会四哥的心情。还是多派些人手暗中护着那丫头吧,我不骗你,下次再出事,他连你都敢动。他已经彻底跟方家脱离关系了,辛夷现在就是他的命,只有他说不要的份,别人都不能动。”
“这个我已经安排了。不过,我可听说还有一个人也派了人跟着那丫头呢。不了解是好事还是坏事。”
“谁?”
……
辛夷住院生病,沈一坚决要求陪护,容远心中不爽,极力劝她,“你是想给方逸行当电灯泡吗?方逸行自己的女人自己注视着就行了,你在此地也帮不上什么忙?”
没等沈一反应过来,方逸行悠悠然地从后面走过来说了一句,“我不介意,多一名人照顾我更放心。”
容远恨的牙痒痒,无奈没办法说服沈一,只好独自一人回家,在空荡的室内坐了一会,觉着无趣,便拿了车钥匙开回容家老宅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门外看到容岩的保镖正在汇报工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辛夷两个字。
等到保镖走了,容远一边剥橘子皮,边问,“既然也在暗中盯着她,出事的时候为何不帮忙?”
“让她吃点苦头没什么不好的,她太能逞能了。”容岩提起桌子上的报纸心不在焉地翻看。
“这一点上你和方逸行倒是一致。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心里也急的想杀人。”
容岩把报纸翻的哗哗响,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用不着我动手,让他自己去处理吧,前女友和现女友,看他想留哪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