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天意灭我】

单木兮带着刘稚果两个人一阵疯跑。自然，他们也没有乱跑，还是看大街上人哪里多就往哪里跑。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官差也不敢强追先皇遗霜。两“母子”便趁着人群混乱，消失在这些官差的眼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马小宝气得跺脚。

单木兮和刘稚果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停下来歇口气。

想着刚才的情景单木兮还忍不住笑，刘稚果也笑了一下，却陡然捂着胸口：“……痛……娘亲……我好痛……”

话没说完，刘稚果就晕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儿！果儿你怎么了？”单木兮抱起刘稚果，一阵兵荒马乱。

不过没有凌乱多久，单木兮渐渐平静下来：给先找医生给果儿看病，但她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掏出身上所剩不多的财物，单木兮买了一匹马。所幸她从来都是一名爱玩的丫头，学过几天马术，能勉勉强强的骑马。

……

潇瑟的汉河客栈。

单木兮抱着还昏迷不醒的刘稚果，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外。

不常骑马，在马背上颠簸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单木兮才觉着那些所谓日骑八百里的人大概是钢筋水泥做的。

这才区区一个小时，她已经大腿酸软，浑身快散架似的。

店家带着常规的微笑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指了指自己后面的马：“麻烦店家帮我把马喂一下。”

店家应着声，看了一眼扑在单木兮肩头刘稚果突然脸色大变：“姑娘，住别处去吧！小店不招呼您！”

“为什么？”单木兮累得不想折腾了，赶紧可怜巴巴的：“我给你加财物！天色已晚我孩子也病了你就让我们住下吧。”

“你孩子这是病了吗？明明早已死了！姑娘你别坑人，我我如果让你住下……别人还指不定认以为我的店作何着呢……”店家一急，连说话都有点犯口吃。

“你胡说八道什么？”单木兮抚着刘稚果冰凉的小脸：“这孩子只是偶感风寒，你别诅咒他！”

“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店家一脸的委屈：“你自己看嘛，他那脸色死灰死灰的，哪里还像一个活人？更何况四肢都已经……僵硬了……”

“我叫你别你不要诅咒他！”单木兮将刘稚果紧紧的抱在怀里，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我不住你家店就是……”

由于生气，也因为害怕，她后面的话早已带着哭腔。

抱着刘稚果牵着马，单木兮在夜色里的大街上走着。这才想起，今天一大早在街边的地摊上吃馒头，果儿陡然说：“娘亲，昨夜里果儿梦魇，梦见有人把我装进一名大盒子，而后往盒子上面堆土。”

单木兮还跟果儿开玩笑：“小孩子做梦，是夜晚睡觉的时候屁股没盖好！”

刘稚果“哦”了一声，精神萎糜，口气里带着乞求：“娘亲，那我们今天不要急着赶路好不好？城儿好累，想休息一天。”

“这作何行？”单木兮告诉刘稚果：“我们得拼命逃跑，离皇城越远越安全……”

果儿做梦，难道预示着什么？

不！不会的！

这孩子长着一副福相，不可能是个短命的娃！

现在想想，单木兮真是后悔！

果儿这孩子太懂事，一定是坚持不住了才求她不要太急着赶路的，结果……

真的很后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在酒楼里吃饭的时候，她忍一忍气，说不定就没有后来的那一堆事情发生，果儿身体本来就不好，一定是在逃跑的时候给累成这样的。

这样一想，单木兮觉着自己简直是罪不可恕。

好容易找到了一家环境特别糟糕，但愿意收留他们的客栈。

一进门，想听到若干个醉汉在打架，院子里还有几匹骡子，空气当中弥漫着酒味，骡子的粪尿味……

甚至有个满脸横肉的醉汉在砸碗，说是当天在赌场输了财物，夜晚要出去干一票，捞回到。

这怕是一个……

用现在的话说，应该是一名古惑仔。

但单木兮早已顾不得这么多，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她早已累得半死。抱着果儿尽量降低存在感，她匆匆的路过那些人的面前，住到后院最不起眼的室内。

安顿好了以后，单木兮换了男装出去给刘稚果找了大夫。

那大夫说这孩子病入膏肓，没救了。

单木兮气得叫他滚了。

大夫走后，刘稚果开始浑身抽搐翻白眼，单木兮又用身上仅剩的几文财物去找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名老大夫。

老大夫来了以后把了脉，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除非神仙在世，不然小公子恐怕熬可三日！”

两位大夫的话都是大同小异，单木兮知道这早已不太可能是误诊。

老大夫甚至皱着眉头：“恕老夫无能，甚至看不出小公子得了什么病。只是了解小公子的五脏六腑早早已赢弱不堪，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老大夫临走说过翻过秦陇到了蜀中，有个氐族神医伍圣贤或许可以医治刘稚果。

不过，单木兮知道老大夫说的伍圣贤理应就是果儿说的那个伍爷爷。单玉蚺是氐族公主，倘若他们能早点到达蜀中，伍神医有可能会伸出援助之手。

这里离蜀中估计还有四五百里，果儿身子这么弱，哪里还能挨得过舟车劳顿？

注视着早已昏迷的果儿，单木兮不得不休息一下便又抱上他启程。

现在一定要得争取时间，单木兮不知道果儿还能坚持多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好还好，今天早上，她在城里的地摊上买了一张手绘地图。虽然没有2019年的某度地图好用，但总算能看出一个大概。

但由于着急单木兮骑着马走夜路，却发现夜色里路况根本看不清楚，出城没多会儿，他们就迷失了方向。

马不肯继续向前走，就在原地打转。

抱着身体僵硬冰冷的果儿，单木兮看似平静的表情之下，内心早也乱了主张。

突然听见前面甬道上有人在吆喝：“救命啊，有劫匪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难怪这马不敢向前走了，原来它知道前面有危险。

“那边还有人！一起将他们抢了！”单木兮正在踌躇着该作何办，被人发现了，有个粗犷的嗓门大叫了一声。

来不及多想，单木兮赶紧调转马头往回跑。

劫匪鬼哭狼嚎般的叫：“看身形好像是个女的，快点把她抓住，卖青楼里去！”

不了解那些劫匪共有多少人，单木兮只听到一阵燥乱的马蹄声和劫匪的呼喊。

她使劲鞭打着马，希望能跑得快一点，可那匹马白天已经累得不行，脚下动作根本快不了。

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倘若徒步走小道，还有可能逃出生天，单木兮果断弃马而逃。

依稀注意到了灯光，说明前面理应有人家，单木兮只管朝着那个方向奔跑。

不过没跑多会儿，那些劫匪就发现了她：“那个女人在茬道上，快！快去捉住她！”

单木兮慌不择路跑到了一名河边。

河上有座桥，桥上刻了两个字：断念！

桥的另一边，灯火阑珊。可是早已来不及了，劫匪早已出现在她的面前，单木兮无路可逃。

断念……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不吉利的名字！

难道这就是天意？

单木兮抬起头望着没有半点星光的漆黑夜空，心里的绝望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