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成长】

“是的，老爷。”老管家几乎是要大喜若狂，可尽管压抑住那种从心底里冒出的狂喜，声音依旧是不自觉着变得急促几分。

“此外，青叔，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一定不要得罪谨言的亲娘，她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女人。”章如松虽然没有打听出来这位便宜堂妹，究竟是怎么从大火中全身而退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不用说也了解这位堂妹，或者是旁边有高人，或者是她本人就是高人。

章如松倾向于堂妹是个高人，不了解她什么时候起，打的主意离开自己的夫君，结果竟然借着小妾搞鬼，而后死遁成功，京城里的人愣是没有人看出其中的破绽。

倘若真的是堂妹顺水推舟的话，说明她的城府很深，不可得罪。

“真的？那么姑太太会不会将来改了主意？”老管家就怕章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为别人做了嫁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倒不会，其人太正。”章如松摇摇头，余颖整个人的气度上有种堂堂正正的大气，她会阴谋，可是一般不会使阴谋对她所认同的人，相比之下，她应该会使阳谋。

比如余颖说的过继原因，这还真的是要担忧的事情，只有过继之后，方可解决这个隐忧。

“那就好，那就好。”老管家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是怕谨言公子被亲娘抢走。

“于是，青叔，一定不要得罪她，也不要阻断他们母子之间培养感情，多一名人爱孩子，孩子才会更幸福。”章如松还是叮嘱了一声，实在是怕有人觉着反正孩子是上了章家的族谱，就想着阻断母子见面。

老管家摸摸自己鼻子，好吧，这个不着调的主意，他老人家刚才还想着这么办。

“和人交往就要以诚相待，堂妹可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的弱女子。她是那种：你要是砍她一刀，她绝对还两刀的人。青叔，要是不信的话，可找人试试。”说到这里，章如松笑了起来。

老管家连忙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不干，要是试一下的话，没准把老命送上。他老人家，还是比较惜命的。

“大人，老奴不敢，老奴一定对姑太太恭恭敬敬。”老管家还打算看着谨言公子长大，那么当然不能得罪姑太太。

“其实，还有件事，我的病都是姑太太给治的。于是青叔，谁敢不尊重姑太太？”章如松还是提醒了一下，就怕底下人不知事。

老管家一听吓了一跳，原来姑太太还有这一手，绝对是掐在七寸上，他这才真的知道姑太太不是平常人。

“好，老奴这就去敲打一下府里的人。”说完老管家躬身而退，然后出门之后，又看了一眼房门，老管家终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由于老管家做主瞒了一件事，据说萧誉大人回到京城，听说原配夫人连同腹中子被烧成渣渣这回事之后，吐了不少血，后来幸亏皇帝派了人把萧誉救了过来。

老管家就怕自家老爷知道之后，心有不忍，把阿虎公子还给萧家，所以赶紧瞒住。

哎！可怜的萧大人，一回去还以为立刻就有儿子了，结果一场大火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就是女祸。

萧大人吐血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自己肚子里，章家终于有了个小主人，不容易啊！反正萧大人小老婆一大堆，就不差谨言公子一名儿子了。

其实老头子感觉自家姑太太也是女祸之一，但是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让姑太太了解，绝对是麻烦事。打住，赶紧打住。

再说余颖和阿桃那里，有小丫环禀告：“阿桃姐姐，阿莲姐姐回到了。”

“回到了？”阿桃一下子跳了起来，整个人散着一股温柔的气息，一叠声地道：“快去准备一点吃的喝的，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赶路身体受的了吗？身体怎么样？”

“阿桃，我很好。”阿莲听到阿桃的声音时，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原本乱七八糟的心情竟然一下子晴朗起来，说出话的时候，喉头有些哽咽。

“我和夫人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回到？天一点点变冷。”阿桃抬起手握住那双有些冰冷的收，与此同时上下仔细打量一下阿莲，好像苗条了一些。

“作何这么苗条？受委屈了？”阿桃皱起眉毛，“快进来烤烤火。”

“没有，我没有受甚么委屈。”阿莲被阿桃拉到一间房子里，转瞬间有人送上洗漱用品，阿莲感觉自己转瞬间就暖和起来，回头正看见阿桃有些担心地注视着自己。

遂微微一笑，阿莲在刚见到阿桃的时候，有种注意到亲人的感觉，才会想要哭。

就在这时，余颖已经挑了帘子进来，她看了一眼阿莲，虽然面容有些憔悴，可是那一种深藏在心底里的戾气已经消失殆尽，“看样子，你原本的心愿已了。”

“是的，夫人。”阿莲郑重地行了一个福礼，“阿莲的心事已了，以后这里就是阿莲的家。”

余颖笑了一下，“也好，家里的事是作何了结的？”

“夫人曾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阿莲曾经不相信，但是现在相信了。”阿莲曾经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可是看到他们那个下场，不比杀了他们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的家产早已全数败光，这才想起来理应出宫的我，于是就把我卖给一名富商做小妾，可是没有想到青莲早已死在大火里。”说到此地的时候，阿莲露出冷笑。

“富商自然不愿意，可是银子已经花了。”阿莲的冷笑变成了讥讽。

“于是全家人统统抓去吃牢饭，那里面可是吃免费饭。”说到此地，阿桃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阿莲，青莲的一切都早已过去，见过好的活着，活的比他们都好，才是最好的报复。”余颖拍拍阿莲，觉着自己还是出去为好，在她的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余颖叹了一口气，再作何洒脱的人，被亲人背叛的时候，都会是痛苦无比，不过能泄出来就会好一点。只希望阿莲可走出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时间如流水一样过去，余颖到了此物世界已经十多年。

“姑妈，姑妈。”一名长得高高大大的俊俏男孩子兴冲冲地跑进来，正看见相貌出众的女子在提笔作画，于是他立刻收住声音，动作也慢了下来。

“阿虎公子，来的正好，我正做了一些甜品，一定要尝尝。”这时候，一名很是美貌的妇人端着一碗盖着盖子的东西，步入来。

看见年轻人，美貌妇人笑着说，“夫人现在是忙着作画，就是叫她也听不见。”

“桃姨。”阿虎拱手为礼，桃姨曾经是姑妈的侍婢，后来姑妈将她以义妹的礼节嫁人，可桃姨常常来看姑妈，感情相当不错。

其实章谨言知道姑妈才是自己亲娘，而现在的爹理应叫舅舅。

可现在的父亲对他很好，时间久了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之间，也就是有了很深的感情。

阿桃看着眼前的少年人，嘴唇上已经出现了毛茸茸的黑色茸毛，用夫人的话说，就是进入青春期，已经开始长大。这面容除了像夫人外，还是有几分像萧大人的。

“来，尝尝看。夫人就不太爱吃太甜的东西，阿虎公子和夫人很像。”阿桃因为阿虎天天要读书识字，还要锻炼身体，常常忙的看不见人影。

章谨言感觉到桃姨似乎在透过自己看某个人，而那样东西人是谁？不过此物问题他向来都没有问出来。

就在这时，余颖已经画完画，搁下笔，活动一下手腕，走了过来。

“阿虎，当天作何这么早就出来了？”余颖笑盈盈的道。

同时余颖端详一下阿虎，尽管还带着一点青春期的莽撞，可是看上去已经是个俊朗的小男子汉，有不少妙龄女郎的母亲很是喜欢在自己附近出没。

“今天山长说我文章做的还不错，理应可去考一场试试看。”阿虎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挺直了自己的还有些单薄的胸膛，显然还是有几分自得。

他现在早已快十八岁，按说早就可考一考，但是家里的家长不让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见阿虎有点小得意的样子，余颖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阿虎立马想起亲娘的手段，顿时上翘的尾巴耷拉下来。亲娘很可怕，没看见不管是桃姨的相公还是莲姨的夫君，平常在人前很是威风凛凛的，一到这里见余颖的时候比小猫还乖。

“也好，去试试吧！你爹也等了很久，让你爹欣喜一下。”余颖没有说甚么，阿虎这孩子不了解为什么天生心思缜密？不知道是不是换人养的缘故。

更何况余颖心知章如松早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让阿虎考上秀才，这位兄长理应也会欣慰的。

其实之所以不让阿虎考的太早，就是由于没有必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姑妈，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阿爹，这几天阿爹又廋了。”阿虎说到此地的时候，神情有些黯淡。

他知道自己的爹爹身体不好，一直是亲娘出手救治，才活了下来。所以干脆带着亲娘去看爹爹，免得爹一惶恐就生病。

“也好，你爹身子一向不太好。”余颖其实也想着和章如松谈谈。

遂阿虎就带着余颖进了章府，章如松此刻已经感觉自己的命不久矣。可他也了解自己已经多活了不少年，而且还培养出章家的新一代，值了。

因为阿虎理应到了定亲的时候，不知道他此物做父亲的人有甚么想法吗？虽然余颖是不打算让阿虎这么早定亲，但是章如松说不定会有什么想法。

阿虎这个人和他也产生了很深的感情，其实一般管教阿虎的事都是余颖出面，他一般只负责教教书。

注意到阿虎带着余颖的到来，章如松露出笑容，其实阿虎早就可以去应试，可是章如松认为太早成名不见的是好事，于是压了下来。

可这次阿虎读书的书院山长觉得阿虎可以去应试，所以章如松决定试试。

“大妹，你来了。”章如松早已变得比较虚弱，应该除了神仙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可看见余颖的时候，章如松眸子一亮，有些事他正想着问问余颖，虽然阿虎落在他的名下，但是余颖却是他的亲娘，有些事一定要问问。

“阿虎，你去给你爹熬药去。”余颖已经把过章如松的脉，理应是一天比一天虚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遂余颖就换了一副药方，而后打阿虎去拿药。

虽然看着章如松的虚弱地样子，余颖的心中有几分难过，可是人的生老病死，她余颖也无能为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章如松自然了解这位妹妹早已尽力，苍白的面上带着一丝笑容，那是在内心的笑，“我已经多活了好多年，够本了。”

说着摸摸有些稀疏的胡子，语气虚弱地说：“有句话说大恩不言谢，可是我现在还是要说说声谢谢。”

章如松看一眼余颖，这是个离经叛道的女人，倘若是从前的他，没准会嗤之以鼻，但是也许是大病一场之后，他知道了生命的可贵。

所以尽管了解眼前这个女人抛弃了自己的丈夫，但也有几分理解，而不是从前的鄙夷。

毕竟那个萧家早已变的是乌烟瘴气，那样东西萧家的小妾一名个都不安分，都在算计颖娘这个夫人，活在一名处处算计的地方，日子很难受。

更何况最终萧家的那一场大火，出来负起责任的是那位皇室血脉的乳娘，被现自己上吊死了，其余的那些小妾都只是失宠而已，连命都没有送。

这也许就是颖娘抛弃萧誉的原因所在，章如松心说：要是颖娘还活着这件事被萧府的人了解，会不会连那个乳娘都不会死？

一想到此地，章如松就不寒而栗，后宅的凶险程度让章如松有些咂舌。

章如松舍不得，此物孩子就理应快快乐乐地长大，于是章如松就把萧府的事扔边，反正余颖没有说自己的身份。

这也是他最终把颖娘还活着这件事瞒了下来的原因，由于他感觉要是再把颖娘送回去，那么岂不是阿虎送到那些女人的眼皮子底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颖娘，这回我也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于是有句话想要问问你，阿虎的婚事可是有甚么打算？”章如松早就知道这位章家堂妹不是平常人，自然有事还是多商量为上。

“兄长，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余颖到是觉得章如松大概心中有了甚么人选，想要推荐一下，遂问道，“可，阿虎这孩子不喜欢裹小脚的女孩子。”

章如松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其实他早就现此物妹妹很反感给女孩子裹脚这件事，那么阿虎不喜欢裹过脚的女孩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事实上，章如松原本对女的裹不裹脚不太在意，可是被阿虎念了几句：肤身体授之于父母不敢有损之后，只能摸着鼻子认了。

事实上，章如松也心领神会这裹小脚，在前朝最开始的时候也先是从低贱的贱籍开始的，就是那些行院里的烟花女子风行之后，才慢慢传到良家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