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鬼和厉鬼是不一样的,厉鬼是为非作歹的,而怨鬼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报完就结束了的。可怨鬼的积怨要比厉鬼要多得多,就像之前沈涵晴一样,对于那样东西富豪的儿子恨到必须要亲手杀了他,才能重获轮回。
同样的,处理怨鬼附身也比处理厉鬼附身要困难一些。厉鬼尚且还怕被打散魂魄,永远消失在这世间,但是怨鬼不一样,即便它们有轮回的机会,可是对于它们来说,宁可选择报仇也不要轮回的机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一般在解决怨鬼附身情况的时候,都会借助法阵来解决。阵法有几种,第一种是迷惑怨鬼,让它误以为已经报仇了,消了怨气,便可重入轮回的与此同时也救了那个被附身的人;第二种是强行拉扯怨鬼出来,这种情况除非是十分的紧急,一般不推荐使用,由于拉扯的同时,很有可能会牵扯到被附身人的灵魂。之前就提到过,人有三魂六魄,少一魂一魄都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轻则癫狂,重则昏迷。
最后一种,也是最下下之策,那就是消灭附身的怨鬼。才提到过,怨鬼不等同于厉鬼,是还有重入轮回的机会的,每一个有轮回机会的阴魂,道士们或者阴阳先生都不会选择打散它们的魂魄,一是有损阴德,二是对那样东西阴魂很不公平,于是这种办法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使用。
现在张天灵也不知道魏翰林体内的那个怨鬼是怎么一回事,按照他的说法,是他把别人的因果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从而被怨鬼缠上的。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通过第一种方法,把怨鬼的仇恨通过迷惑阵法消掉,这样就解决了。
“我要怎么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魏翰林被张天灵带到广场上,现在不是正午,阳气还没有达到极致。可即便是大晴天,魏翰林却没有感到一丝丝的暖意,那些怨气不断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坐在那样东西太极图的正中央,双手合十,运气沉丹田。”
“好。”
这个广场是龙虎山用来做法事的广场,这样也可少了布置法坛的一步。张天灵打了个手诀,而后用中指竖着划过眉心,天眼开!
周围的景象在张天灵的眼中发生了变化,多了众多不同颜色的力场,而在广场正中央的魏翰林身上除了代表阳气的橙色,还有代表怨气的绿色,这种绿色尽管被阳光压制,但还是异常的活跃。
“看样子有些棘手啊。”
大概了解了魏翰林的情况之后,张天灵有些头疼,魏翰林的情况要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这都怨气能够抵抗阳光,再迟点被侵蚀掉阴魂,就完全只剩躯壳了。
“来人。”
“掌门,有甚么吩咐?”
“传令下去,找49个内门弟子,准备好布阵。”
“是。”
魏翰林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模模糊糊地,他发现自己不再龙虎山了,而在一个漆黑无比的山洞里,周围很安静,除了滴水声,甚么嗓门都没有了。他楞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摸索着。
就在这时,他看见面前不远处,有一名人影,白色的人影。从事算命这么久,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影,不是人,很有可能就是纠缠他的怨鬼。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走过去。
“鬼遮眼?”
魏翰林咬了一下舌尖,想要通过痛觉掏出此物鬼遮眼,但是陡然他发现,他没有痛觉!他现在不是肉体,是意识体?!
“哦嚯,完蛋。”
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意识体也就是人的灵魂,这种环境下,人作何能跟阴魂斗?果然,那样东西白影动了,往魏翰林此地飘来。魏翰林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但是那个白影越来越近。
突然白影消失了,魏翰林浑身一僵,他机械地回过头,入目的是那样东西白影,就在他后面!
“不要回头!”
身后的白影说话了,吓得魏翰林直接把头扭正,不敢继续看着后面。
“孩子,爸爸对不住你,把你牵扯进来。”
“爸爸?!”
“不许回头!”那个白影突然大吼一声,魏翰林顿时又老实了,白影这才继续说,“爸爸为了让你过的好一点,用秘法拖延了你出生的时间,给了你亡神命格,可是因为这样,就害死了你妈。孩子,不要怪我,我用三十年阳寿,算出了你的未来,你一定要踏上正道,爸爸就算是这辈子也值了。”
白影的话说的语无伦次,可是魏翰林听懂了,原来当年妈妈的难产是爸爸造成的。难怪爸爸明明只有三十多岁,却早已像是个老头,原来他不是捡回到的。
“现在开始,你必须留在龙虎山,你的命格特性,‘聻’一定回到找你的,只有龙虎山能保住你的平安。还有,一定一定要找到两个人,姓子的和姓轩辕的,他们是你命里的贵人,以后正道动荡,就看你们了。其实爸爸死后,一直没有入轮回,就是为了看你的未来,可是你不成器啊,爸爸怨啊,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你一步一步走上正轨。以后不要再吊儿郎当了,爸爸再也护不了你了,以后一定要用尽全力活下去啊。”
白影的嗓门越来越弱,魏翰林突然从脚下弹起来,双掌在半空中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甚么一般。
可是当他睁开眼,四周的环境又变回到了,他回到了龙虎山,周围站着的都是龙虎山的弟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了?”
张天灵有些奇怪,他都还没有布阵,作何怨气突然全数消失了?
“爸爸......”
魏翰林闭上眼,眼角滑落一行清泪,他没有告诉张天灵事情的全部,其实那一天他不是帮人避灾,而是由于实在没财物了,跑去盗墓,他一直以为那样东西是墓主的灵魂,却没联想到是他的父亲,他说为何他不懂盗墓的人,一路上没有触碰任何的机关,最后还全身而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掌门,现在作何办?”
“带他去客房休息吧。”
张天灵虽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魏翰林应该是没有事了。
魏翰林浑浑噩噩地回到室内,鞋子也没有脱掉,直接躺在床上,闭上眼直接睡去了。这一次,他做了一名梦,梦里他回到了几岁前的时光,那时父亲对他很严格,让他熟记魏家的卜术,不过他很聪明,向来都不需要父亲多说甚么。他们家很拮据,由于父亲不会用卜术捞金,可是父亲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四周邻居也会救济他们家。那时候第一次了解卜术的厉害的他,问父亲为甚么不出人头地,要窝在小山村里?
父亲注视着他的眼神,哭笑不得又坚定,父亲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孩子,玄学五术,不是用来赚钱的。我们五术传人,即便是饿死,也不能去赚那些不义之财。这世界上存在因果,有因就有果,卜术是预测因果,如果擅自更改,那样只会让灾祸降临到自身。”
“那我们为甚么要学卜术啊?我们当一名普通人不好吗?”
“傻孩子。”父亲蹲了下来,看着他和蔼的笑了笑,“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背负特定的事情,可能会默默无闻,可能会孤独一人,也可能举世为敌,可是这些都是必经之路,不为了什么,只为了人间正道在这世间继续延续下去。我们既然有这种能力了,那么就要担当起这样的责任,即便无人理解我们,我们也要义无反顾,这才是玄学五术传人。”
“哦哦!”
那年年幼的他似懂非懂的颔首,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笑得那么和蔼,却又想迟暮的夕阳,随时可能掉下山,失去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