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路上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的天气了,明显的热,张小虎和张小花走了半晌,早已汗流浃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起先两人都是怀着心事,想着家人,没有多言,一路行来,很是沉默。
走得时间长了,心情早已稍稍的舒散,看着明媚的景象,心境逐渐的开阔,脸上也多了笑颜,言语也多起来。
看着不时有马匹跑过,张小花不禁问张小虎:“二哥,从郭庄到平阳城好长的路程,咱们走到那处,得多长时间啊?”
张小虎注视着张小花,笑了,说:“那得有好几百里地的路程,光靠咱们的脚走,估摸着怎么也得七八十天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小花愣了,道:“作何这么久,到了平阳城岂不是都要天凉了?”
张小虎说:“当然不能全靠咱们自己走的,你没听刘先生说?从鲁镇是有马车去平阳城的,等咱们到了鲁镇,先找到去平阳城的马车,给他们银钱就成,否则等我们到平阳城还真得是秋凉,咱们这身衣服也很不行的,就别说是脚上的鞋子了。一听就了解刘先生说的时候你没好好的听。”
张小花一阵的脸红,囔囔说:“不晓得刘先生甚么时候说的,我作何就不知道?”
两人边说边走,倒也不寂寞,待到午时,早已赶到了鲁镇。
自新年到今天,张小花才是生平头一回到鲁镇,注视着依旧喧闹的街道,心里思绪万千,不了解作何的,竟然有些走神,心境一阵的空明,眼睛中有些许的闪烁,半年间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在脑海中不停的转换,他那原本稚嫩的心灵竟逐渐的成熟,渐渐褪去年轻的青涩。
张小虎走了几步,看张小花没有跟上,反身回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愣着干嘛?又不是第一次来,等到了平阳城你再发呆不迟。”
这一巴掌拍醒了张小花,他自嘲的含笑道:“好久没来,想了呗,也不知道那两个恶霸如何,想必不会碰上吧。”
张小虎则小心的左右看看,说:“嗯,也没准儿,这鲁镇巴掌大的地方,也极可能遇到的。”
张小虎也觉着自己这样小心有点小题大做,可还是说:“小心无大错,还是赶紧找车马行吧,早走早安全。”
张小花看张小虎的样子,说:“没事的,二哥,不用担心,就算是遇上了,他们也未必能认出咱们的,毕竟自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大嫂跟温大侠的身上。”
在路边找人问了车马行的位置,两人匆忙的来到位于鲁镇西边的“彪驰”车马行,仔细的问过人家,方知早上的马车早已出发,最后的一趟在半个时辰后就要出发,张小虎赶紧问了价钱,订了两个座位,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几财物银子的价格让他肉疼,不过,毕竟不用步行,于是还是从腰间取下财物袋,小心的付了钱。
两人没敢走远,就在旁边的树下,打开包袱,拿出一点娘亲准备的干粮,匆匆吃了果腹,又从车马行讨了点水喝,就静静的坐在树下,等着发车。
过不多时,就到了发车的时辰,要坐车去平阳城的人都来了,加上张家兄弟共是七人,一对老年的夫妇,一名中年的妇女带着一个女孩子,还有一年少的书生。
待到马车过来,也让张小虎吃惊不已,以前没有出过远门自然没有做过如此大的马车,竟然有郭庄常用驴车的五六个大,用两匹马拉,等撩开布帘进了棚子,张小花不由新奇的端详周围,里面有八个小小的方桌,交错放着,旁边放着小垫子,估计是要人坐的,棚子的前面和两边的壁上有相对两个窗子,有帘子挡了,估计是能打开的,其它没甚么特别的东西了,看着垫子有些破旧,不过,张小花又作何会嫌弃这些?找了个靠窗的垫子坐下,小虎也在他旁边落座。
其他人也都寻了位置坐下,只有那个书生,皱着眉头端详半天,小心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白布,铺在垫子上,才放心的坐下,可,又赶紧不舒服,左右看看,注意到小花靠窗的小方桌时,眼睛一亮,对张小花说:“这位小兄弟,待会儿马车走了,我想看会儿书,此地光线不好,你能不能跟我换个位置?”
张小花倒是没甚么想法,自己不看书的,选个靠窗的可是因为能看外边,看那书生坐在最外边,掀开了后面的帘子,想必也能看的,于是就笑笑点点头,起身跟他换了,书生高兴的对他拱拱手,坐了过去。
等大家都坐好了,车马行的人打开帘子,请一名腰间挂了刀的健壮汉子坐了最后一名座位,车马行的人对张小花等人说:“这位爷是我们车马行保护大家行程安全的王师傅,你们有甚么事情尽管跟他说。”
那壮汉冲大家一拱手说:“在下王奇胜,一路请多关照。”
然后,又从车马行的伙计后面转出一个腰些许有些驼,满脸都是褶子的老年人,手里拿了一杆长长的鞭子,对大家笑着说:“小老儿是赶车的,预祝大家一路平安。”说完,也不多言,甩甩鞭子走了。
车马行的伙计笑着说:“这王马倌儿就此物脾气,大家莫见怪,一路顺风啊。”
说完,放下布帘子,马车就缓缓的动了。
张小花透过被风掀起的布帘子,看着后退的地面,感觉着越来越快的车速,了解自己离家越发的远了,以前的生活要远去了,以后呢?一片的茫然。上午从郭庄到鲁镇这段路,虽说早已离开了家,但感觉还是在自己生活的圈子内,这马车一动,就要驰往陌生的世界,心里的滋味又是有所不同,不由得眸子又有点模糊,可,张小花在心里一名劲儿给自己打气,在娘亲面前已经说了是最后一次落泪,再不能做小孩子,不能流泪啦。
张小虎宛如注意到了弟弟的清晰变化,伸手紧握他的手,笑着没说话,可张小花从他的眸子里读出了内容,心里也安稳了。
尽管随着马车的疾驰,心里的熟悉和安宁越来越远,但张小花也有丝丝的期盼,那才成熟的心境也是愈发的圆满,那前面,等着的,究竟是甚么?
张小花把手从二哥的手里抽出来,寻思是否给他盖点东西,不过午后的天气还是很热,车篷内仅有窗前进来的微风,也就熄了此物想法。
一路上,由于彼此并不熟悉,几个人也没有说话,靠着张小花的张小虎因为也是生平头一回出远门,不晓得跟张小花说什么好,只是握住他的手,可是随着马车的颠簸,昨夜没有睡好的他,竟然渐渐地的合上了眼睛,身子伏在小方桌子上,睡着了。
赶车的人水平宛如很好,将两匹马驾驭的很默契,大车飞快的在路上跑着,车内想不到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除了张小花,其他人也都像张小虎一样,昏昏欲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小花其实也想睡的,这么无聊的路上,不能老是看外面后退的风景吧,只是他自己也是很奇怪,除了夜晚睡觉外,他白天几乎是不睡的,记得以前自己是很喜欢正午睡觉的,每天午后在地里吃完饭,都会在树下睡一会儿的,不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了这习惯呢?可惜了,坡上那块大石头,还想着以后睡在上面凉快呢,唉,还想什么呢,以后就不去种坡上的地了,留给大哥睡吧,自己还惦记甚么睡觉呢。可,张小花又有点迷糊,听大哥说自己睡觉不到天亮是不会醒的,这又是作何回事?想想这段时间也真奇怪,记得以前晚上也经常醒来的,现在宛如还真的好久都没有半夜醒的时候了,是自己太能睡了?而且,还有那个梦,还真奇怪,每天都是一样的梦,张小花想着想着不由摇摇头,想不心领神会。
对了,还有,自己现在力气还真不小,虽然没跟大哥和二哥比过力气,不过肯定不比他们小,想想就高兴,自己才十三岁,等跟哥哥们一样大了,力气肯定更大了,帮爹爹干活就更好了,唉,怎么又想到干活了,还是好好去学武艺吧,保护家人的安危才是最主要的,也不了解西翠山的山贼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寻仇呢?
就在张小花胡思乱想中,马车奔走了一个下午,等天色黑了下来,车速才稍稍的放缓。
车上的众人这时候才纷纷醒来,张小虎揉揉眸子,伸了个懒腰,看看窗外,问张小花:“小花,你睡了吗?这时到哪里了?”
张小花郁闷的说:“我没有睡,可,我也不知道到哪里了。”
张小虎呵呵含笑道:“那是,你要是知道了,就成神仙啦。”
这时坐在张小虎旁边的书生说:“这是快到宝镇了,跟咱们鲁镇一样大的小镇。”
张小虎一愣,说:“宝镇,此物名字好啊,是不是出过甚么宝物啊?”
年少的书生也是一愣,“扑哧”笑出了声,说:“这位台兄倒是幽默,没听说这宝镇出过什么宝物,这名字是由于很早之前此地出过一个姓宝的大人物,才以此为名的。”
张小虎不由的一阵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