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拳谱】

第九十八章 拳谱

张小花狡黠地说：“有了期望，才有动力嘛，大哥不就是想娶大嫂，这才有了动力，最后成就好事的。二哥可要一定有所追求才对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咣当”张小虎一个爆栗凿在张小花的头上，说：“人小鬼大的，放心，你二哥心在整个江湖，一定会拯救苍生的。”

“对了，其实我想去习武馆学习，有个重要的缘由就是那里可能学到内功心法。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张小虎接着跟张小花解释。

“真的，二哥，你能在习武馆学到内功心法，那，能不能教我呀？”张小花一听就欣喜了，满怀期望的望着张小虎。

张小虎不忍心让张小花失望，满口应承道：“瞧你说的，小花，只要二哥学会了，能教你，肯定是教你的，难不成还瞒着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张小虎又给他打了预防针：“虽说这习武馆能教授学员内功心法，可也是要看人的，听说不仅要有资质，还得看人的背景，跟人家镖局是否有亲密的关系，两者兼有才考虑传授的，唉，就算是我能进去修习，可能否有这个机会接触内功心法，也是个问题啊。”

张小花不以为然，说：“二哥的资质这么好，咱们的家境也是清白的，虽说跟镖局没有紧密的关系，可修习以后不就有了，没准李六爷就是看准了你的资质，才给你说的好话呢。”

张小虎却是很清晰的认知，说：“听说这修习内功心法的资质，跟修习拳法是不同的，拳法人人都能上手，而内功却不然，有些人修行多年也未必会有一丝的进步，而有些人一上手就能有很大的成就，我有没有此物资质，也只有用实践来证明了。”

“我想你理应没问题的，二哥，我看好你哟！”张小花笑着说：“更何况，莲花镖局的内功心法应该是不错的，要不以余得宜那样的水平，你看他昨日施展的那样东西紫砂掌早已很厉害了，还要到此地学习，还有上官云估计也是懂内功的，不一样偷偷地跑到镖局来？嗯，还有于伦，也是没学过内功的，来习武馆的目的也不外乎内功心法了，你没看他前一天拍余得宜马屁的样子，简直就像见自己的主子一般，还不是内功心法给闹得。”

张小虎也叹气说道：“是啊，也是一名可怜人，为了别人追求不到的东西，就抛弃了尊严，也难为他了。”

张小花嘲笑道：“尊严？难为他？一起坐车的时候，就看他对上官云有什么谄媚之意，昨日看他的样子，像是轻车熟路，也未必就是自己抛弃的。”

张小虎板了脸说：“小花，不要如此议论旁人，每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在走自己的路，走好自己就行了，何必去看别人？”

张小花低眉顺眼道：“阿弥陀佛，弟弟受教了。”

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张小虎也开心的笑了。

有亲人陪伴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瞬间就到了中午，于伦如约而至，果不其然不负张小花的期望，带来了美味的饭食，这一刻的张小花有如神助，在张小虎的帮助下，又是吃得一干二净，胃口出奇的好，就连张小虎都诧异，这真是一名伤员的胃口吗？

吃过饭，上午没有休息的张小花有些困意，张小虎就安顿他睡觉了。

等张小花睡着了，张小虎就在屋子里一招一式，慢慢的打他那套六合拳，有时快，有时慢，详细的体味其中的精髓，看张小虎眯着眸子，享受的样子，竟似在畅饮一壶醇酒，真是进入一种妙境啊。

睡觉的张小花迷迷糊糊的又进入上午那种境界，早已学会的那三十多式拳法，又在脑海中流淌，竟似那水流中有个小小的张小花摆出不同的姿势，如幻影般一幕幕的闪现，过了好久，那幻影有些凌乱，偶尔有两个姿势完美的链接起来，随即如闪电般在张小花的心中激起巨浪，张小花随即被惊醒，想想刚才的梦境，又如上午般，找不到痕迹，可，好在也就三十多个招式，大不了一个一个的尝试，反正自己这半年也得躺在炕上，有的是时间，这会儿没了困意，索性先想想就是了。

这时，张小花才注意到张小虎也在屋中的空脚下渐渐地的习练拳法，他注视着注视着，不由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自己记住的这三十多个招式，难不成是一套拳法中的一部分？

他越想越觉得不太可能，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一套完整的拳法被拆了分散到无数的拳法中去，谁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吃饱了撑的吧。

不过，此物念头就像在他心中种下种子一样，不时的想起，作何驱赶都驱赶不走，他已经无心再看张小虎练拳。

陡然，他又联想到，自己反正也学不全一整套拳法，为何不能把自己能记住的这些招式编演成自己的一套拳法呢？

走自己的路，练属于自己的拳法！

可是，这行吗？

刚才朦朦胧胧中不是有两个招式已经链接在一起了吗？反正也就三十多个招式，自己左右没事儿，干嘛不尝试一下呢？

旋即他又被自己的此物骇世惊俗的想法所折服，作何不行？

或许，自己能成功呢？

张小花有些蠢蠢欲动，心在剧烈的跳动，天气很热，他也盖着薄薄的被褥，但还是感觉有些冷，是澎湃的缘由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只有像张小花这种半调子的、没有真正师父教授的习武者能有这样的惊人之举，要是被何天舒了解了，第一个反应肯定会摸摸张小花的脑门，看他是否发烧，然后就是哭喊着跑到欧燕面前，让欧燕赶紧把张小花送到缥缈派的习武堂，让他跟四五岁的孩童，一起学习武学的启蒙教育，而且何天舒还一定会用这句话时常的教导后辈：“自学真的很危险，一定要接受正规教育，扩招是没有前途的。”

像六合拳，罗汉拳这样在江湖流传极广的基础拳法，哪一套不是经过无数精英无数岁月磨练出来的精华，改上一招一式都很困难，张小花想不到异想天开摘取其中的部分重新组成一套全新的拳法，如果张小花说他行，那全江湖人都会笑的。

可惜张小花并不了解这些，这会儿的他，眼下正饶有兴趣的玩着招式积木，试图把不相干的招式链接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也就是三十多个招式，可组合起来就繁杂了，不多时张小花就有些头晕脑胀的感觉，可惜张小花没有学过组合数学，不了解仅仅三十个招式如果组合起来，那可是相当大的工程呀。

逐渐地，他有些想放弃，可是当他注意到张小虎专心致志不断重复一二个招式，详细琢磨的样子，不由就来了倔劲儿，都是一奶同胞的哥俩儿，不信就没有二哥的聪明劲，一股脑就跟这些招数较上劲儿了，不就是不能一起链接起来嘛，那我就先两个两个的链，果然不多时，张小花就找到了两个能完美链接在一起的招式，注意到了第一丝的曙光，张小花精神大振，又孜孜不倦的开始了第二次的尝试，可惜这次他却没有第一次那么的幸运，几乎把这些招式都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第三个和第四个可以完美链接的招式。

张小花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是自己的思路不对吗？不过，既然能有两个招式链接在一起，那就说明这条路是可行的，那还有甚么没有考虑到的？

陡然，又一个很怪异，也很合情合理的念头冒了上来，自己学的这些招式只是一套完整拳法中的一部分，还有众多的招式并没有学完，如果要把这些招式都完整的串联起来，就要把剩余的招式都学完。

可是从张小花这短短月余的习武经验来看，如果想要把剩余的招式找到，那就一定要学更多的拳法，每学一套拳法，就看自己的记忆了，以自己的记忆为凭据，能记住多少，就是说明是需要多少的招式，把这些招式补充到这残缺的拳法中，可这套拳法有多少招式呢？

张小花自然是不了解的，可，这个问题好解决，等所有的招式都完美的链接起来了，那就是拳法的大成，有多少招式就是多少的招式。

不过，旋即，张小花又被另外一个问题难住了，这拳法该作何学到手呢？看何天舒的样子，似乎早已对自己灰心，不会再教授其它的拳法，就算自己去求人家，想想自己的资质，张小花自己都有些脸红，你老是把人家教的拳法给忘记的七零八碎，怎么还好意思去让人家继续教授？

即便是何天舒愿意教自己，可他会的拳法能满足自己的需要吗？能抵挡的住自己那恐怖的记忆力？

看来，自己还是要找别的途径，可是，别的途径？张小花唯有苦笑，自己辛辛苦苦来到平阳城，费了如此大的周折，才侥幸地能让何天舒教授拳法，再找另外的人教授自己，那岂不是痴人说梦？

自然，也可让自己的二哥教自己的，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小花掐灭了，张小虎有自己的路要走，专一是他的美德，自己万不能为了自己的意愿就坏了他的“贞洁”，尽管张小花了解，倘若他开口，张小虎一定会放弃只学一种拳法的执着。

唉，学习，虽说是一种信仰，却也真是一件难事啊。

张小花躺在炕上无聊的看着屋顶，右手依旧疼痛，不能动上分毫，这养伤的日子还真难熬，除了很美味的吃食。

算了，张小花摇摇头，脑海出现一行字“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疾驰车”，正是那“疾驰”车马行的广告，等自己的伤势养好再说吧，也许那时就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脚下的张小虎依旧很专注的揣摩着他那套六合拳，张小花就很纳闷，这套拳法二哥都学了一个多月了，今天打起来作何就还这么有滋有味？换做自己绝对不行，也许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这时，外面传来叩门的声响，张小虎收了招式前去看门，原来是李锦风李书生来看张小花了。

李锦风一进门就说：“抱歉啊，小花，上午学堂还有功课，不能请假，下午我得空就来了，当天感觉如何？”

张小花颇为感动，说：“李大哥，你要是忙就不用过来看我了，我这伤势一时半刻也是好不了的，当天也没什么感觉，就还是疼。”

李锦风坐到炕边，看看张小虎说：“咱们作何说也是一同来平阳城的，也算是有缘，说实话，我的家境尽管比你们好，却也强不到哪里的，我也痴长几岁，学的也是文，不比你们，都是习武的，能快意江湖，让我很是羡慕的。而且，我在家也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看了你们兄弟两人感情很好，更是羡慕，于是就想多跟你们亲近亲近，小虎兄弟，不会介意吧。”

张小虎一愣，连忙说：“李公子太见外了，您是读书人，正经的好前途，我们作何能跟您比，您要是想多来，我们求之不得呢，怎么会介意？”

李锦风含笑道：“别您您的，说你就是了，别跟我客气，以后我还真想多找你们聊聊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小花高兴的说：“好啊，李大哥，我最喜欢热闹了，你有时间就多来吧。”

李锦风高兴的说：“好的，小花，其实出门在外，能找若干个注视着顺眼，说得上话的人，真的很难的。”

“对了，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卖点心的，随手买了一点，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此物伤势能不能吃呢？”说着，李锦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兜，从里面拿出了点心。

“能吃，能吃，甚么都能吃。”看到有好吃的，张小花连忙说。

张小虎接过，小心的喂张小花吃了，张小花吃得高兴，说：“谢谢你呀，李大哥，此物点心真好吃，以前从没吃过的。我最喜欢吃了，好像大夫也没交待不让吃甚么的，胃口好身体才好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张小花喜欢吃，李锦风感到很高兴，仿佛注意到小时的自己。

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放到炕上，说：“这是我在书院看书时，找到的一本拳谱，仿佛是别人遗忘的，放在我那里左右无用，就给你带来，你反正是静养，无聊的时候就看看，权当打发时间吧。”

张小花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看到是书时，不由的苦了脸说：“怎么是书呢？李大哥，我可不认识字的，早先倒是多少学了点，看书估计是不济的呀。”

“哦？”李锦风也是大为窘迫，说：“这倒是我忽略了，没联想到这一节，呵呵，不过，小花，这只是一本拳谱，我大致翻了翻，里面并不都是字的，也有众多的图形，字呢，不多，都是说明用的，也许你能看懂呢？”

“拳谱？”张小花楞了，奇怪地问：“拳谱是甚么？”

听了这话，李锦风也楞了，说：“不知道什么是拳谱？”

张小花反问：“我不知道啊，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呢？”

李锦风笑了，说：“拳谱就是记载拳法的书啊。我以为你们习武的人都了解呢，原来不是这样的呀。”

张小花脸红了，说：“我这不是刚习武嘛，也不一定任谁都知道拳谱的嘛，凡事都会有例外的。二哥，你知道吗？”

“这个，这个，听人说过，算是知道吧。”张小虎脸上也有些发热。

李锦风了解这两个兄弟是刚从乡下来，众多事情都是不心领神会的，也并不耻笑，说：“我虽然不习武，不过倒是看了不少的外传和野史，知道了不少，据说以前拳法的传授都是口口相传，保密是保密了，可如果传人没有学会或者学的错了，再就是传人的传人没有学会前，此物传人陡然没了，那这个拳法就会失传的，所以后来聪明人就把拳法和武功都用文字和图形的方法记载下来，好方便给传人传授，遂就有了拳谱，仿佛还有什么刀谱，枪谱，腿谱，鞭谱之类的，不过我没见到过。”

张小花眼中一亮，问：“李大哥见没见过功谱？”

李锦风一愣，道：“甚么是功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小花说：“就是记载内功的书呀？”

李锦风摇摇头，说：“没见过，可，也未必没有的。”

“哦~”张小花灰心的摇摇头，要是能有此物什么“功谱”。那岂不妙哉，自己跟二哥就可按图索骥的学习内功心法了？

不过，旋即他又欣喜若狂，不能学习内功，学学拳法也是不错的呀。刚才还从来都在想如何学习拳法呢，这会儿李锦风就送来了拳谱，这做人的品格不能太好呀。有了这个拳谱，自己不就可自学，而不用再找别人教了？一切的难题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