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说擦背舍我其谁】

天花板上一滴凉水恰好滴落在忠右卫门的额头上，忠右卫门不知是冷着，还是“吓”着，微不可查的一哆嗦，池水翻出一丝波澜。

细听旁边的助六，那个心跳声，怕是比赛车场上的赛车马达跳的都快，咚咚咚的像是在敲鼓一样。至于那样东西面皮，也分辨不出是由于池水太烫，还是由于甚么原因发红。躁动的手撑着池壁，像是充了血一般，沾了水的寒毛居然也都抬起头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进来了！

“二位需要擦背吗？”

那样东西原本在外间的年少女声，就这样不带任何迟疑的进入了只有两个十六岁小年少的钱汤池子。语气多少带着点客套和程序化，但架不住是个女的，而且听着年少啊。

略显机械的转向门帘处，忠右卫门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僵硬，明明自己平时转脖子很快的，今儿不知怎么的，想不到这般艰难。不是心里有鬼，就是身上有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见之下，大失所望！

进来的尽管确实是个女子，但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妇女。这年头的女孩子老的快，将来三十岁还正是俏的时候，可是这年头的女孩子，早的十五六嫁人，晚的十八九嫁人。由于婴儿的高死亡率，一般会生育两三胎，乃至于四五胎，才能保证延续香火。

基本上十多年当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受孕和生产。剩下的另一半时间手上牵着孩子，后背背着孩子，白天在炎炎烈日下辛苦劳作，夜里还要纺线织绢。生活的各种苦痛交相堆叠到她们身上，往往三十岁就真的成了黄脸婆，尽显老态。

眼前的女子到还不至于黄脸婆的模样，除开嗓门尚且显得年少之外，皮肤倒也相当的白皙。这大概和工作环境有关，平时根本晒不着太阳，皮肤也几乎没有干燥的时候。

但是不可避免的，始终是操劳于生计的妇女，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笑起来尽管也不至于“慈祥”，但也绝对谈不上甚么青春靓丽。

看年纪大概二十大几，样貌普普通通，除了眼睛还挺大的之外，也就肤白一个可圈可点之处了。但是为甚么说大失所望呢，由于这位擦背的妇女穿着日式的大围裙，从脖子以下一直到膝盖，遮的严严实实。

饶是如此，也架不住助六的小眼神向来都往她的脖子上瞄。仔细一想也是，这年头，某些浮世绘上面，往往玉兔半露，但是青颈却会作为主要内容，包括锁骨等处，以简单又不失神韵的妙笔布于纸上。

不对！

才这位是低头，且略略弯腰向两人问好的，现在抬起头来，宽大的围裙被从容地提起。忠右卫门也克制不住的猛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我我……我要擦背……”助六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好的！”

“原来是金丸少爷啊，您可有好几天不来了呀。”那妇女大概是在取笑着助六。

“惠子你说的是，惠子你说的是……”平时就手脚麻利的助六想不到在忠右卫门全数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棉布手巾在腰间围了一圈，欢快的跳出池子。

又在转瞬之间扯过两张小木凳，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日式的擦背宛如不是躺在木床上翻面这种，还真就是对着背擦。那个叫做惠子的擦背师傅把围裙袖子往上一撸，从池子里取了一小桶水，打湿了手巾，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生快活。尚且傻不愣登坐在池子里的忠右卫门此刻像一个局外人，就呆呆的坐在那处，明明这水那么烫，怎么心里有点凉。

好一番天人交战，咱们到底要不要也去擦个背，按耐住微微一抬头，忠右卫门开始了今日的思考。你说男人这东西，真是有点钱就想造。昨儿晚上还在考虑今天能不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饱饭，今儿就在想要不要擦背了。

啧啧啧啧……

你要是不在现场是吧，那也就算了，忍一忍风平浪静，左右二姑娘那也是老恩客了，谁还没经历过。可忠右卫门这是在现场啊，现场直播的那种你懂吗？

“哗啦！”

明明穿来以前大夏天在街上也见过不少腿，按理说也是身经百战的忠右卫门，也不了解是被环境影响，还是心志太过于不坚定，竟然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大口口水。

直白的倒水声传入耳中，惠子轻拍助六的后背，又站了起来身来，提起助六的手臂，用劲擦洗起来。忠右卫门这个下贱呀，眼睛不听话的就转了过去。虽然惠子不作何高吧，可是这露出来的小腿也真的白！

“瞧瞧你，这些天不来，多脏呀！”惠子那个声音复又响起。

“这不是有事嘛，当天我可是赶得头汤。”助六这声音居然故意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忠右卫门甚至怀疑这小子有两副面孔。

两个人你说我答，也没多久时间，便算是擦完，把木桶最后的那点水给助六浇洗了一下，算是完活。

“于是请问您要擦背吗？”惠子向忠右卫门发出了第三次灵魂拷问。

“恩……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