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花屋健二好身手】

日本桥附近作为整个江户最大的生鲜市场，真就是一名人来船往，热闹非凡。春日里气暖和清，到处充满着生活的力场，买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拉着车背着大包裹的行商人和小贩手脚麻利，河边则是大量处理渔获的船只以及店家，财物币在市侩又热烈的气氛中，叮当作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到悬挂着长幡的鱼店花屋前，忠右卫门和助六好似护卫着金丸义景的属下一般，假装在随便的观察左近。男人来买菜那太少见了，可是在日本桥下巡视的幕府官吏还是不少的。由于将军也要吃饭啊，给将军做饭的就是武士，每天清晨都有武士来给将军征收最新鲜的食材。

只当金丸义景是前来视察的官吏，尽管没有街面上的目明陪同，但也很正常。最近水野忠邦上台，调换了大量幕府的官吏，新来若干个官员再正常不过。

“诶，那边那个，大人有话问你！”忠右卫门很是狗腿的冲健二喊道。

“拜见大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是拜见，其实也就是站路边低下头。要是在乡下地方，像是土佐藩，上士出门，满大街的下士百姓都需要跪在脚下行礼，等上士离开了才好起身。像是坂本龙马，小时候就对自己明明身为武士，却既不被农人尊重，又被上士看轻而愤怒过好一阵。

这么一说，坂本龙马仿佛早已五岁了啊！

先不去管甚么坂本龙马，在土佐那种小地方，等级森严。可在江户这样的大城市，市民町人见惯了高官诸侯，对于这些上层人的尊敬自然就带着些漫不经心。毕竟在江户一般而言是没有武士敢于乱拔刀砍人的，町人欺负穷武士的事情层出不穷。

“你叫什么？”金丸义景到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随意的向健二发问。

“小的健二。”健二此时还没有察觉到甚么危险，大大咧咧的报上姓名。

“听说你前不久从吉原赎买了一名艺伎？”

见忠右卫门和助六早已左右包夹，前后的仆役也大致站定了方位，金丸义景便做最后的确认。这些町人是没有苗字的，可能一个站在街口叫一声小一郎，整条街里能站出来好几个小一郎。而这个健二郎也是这样，太普通的名字了，满大街都是。

“这……”听到这话，健二明显愣了一下。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鱼店继承人，如果去买一名艺伎，四周人的看法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对有钱人而言，大伙儿可能会恭维一句“花花公子”。但是对于像健二这种小市民，那就是大大的败坏了家业和名声。

于是健二根本就没把知子接到鱼店来，准备过段时间再想办法给知子换个身份，重新洗白了接进门。

“花屋健二，你的事犯了！”

见他迟疑，忠右卫门突然暴起，这人就是嫌疑人，绝对不可能再有别的了。此时不抓，指不定这小子旋身就划着小船跑了。

那健二郎渔夫出身，手脚灵活快捷，忠右卫门的话音刚落，随手抡起身边的一条鱼，对着忠右卫门的面上呼来。一点儿没有迟疑的样子，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案犯呢。

忠右卫门躲闪不及，本以为是自己陡然袭击，没想到反而被人给突然袭击了。整条鱼结结实实的打到面上，就差仰面倒下了。

好在一旁的助六早就和忠右卫门心意相通，见忠右卫门要动，也不抽刀，拿着刀鞘就朝健二用力打去。抓嫌犯嘛，只要不伤人命就行，打断了手都没事的。

可这健二好生了得，招呼完了忠右卫门，尚有余力跳开助六的袭击。到底是在海上张网捕鱼的好手，底盘非常稳当，跳纵起来身手非凡。

“好贼子！”

左右的仆役也是提枪擎棍，扑将上来。原本还在附近的伙计以及顾客们惊声大叫，面对突发的事件不知所措。

头回办差，老子就遇上了你这样的能人！忠右卫门顾不上脸面被抽的生疼，心里也是一阵怒起，拿着十手就向健二打去。

金丸义景显然是见多了拘捕想跑的，不过短短几瞬这么闪转腾挪能跑的到是头一回遇着，仗着人在立刻，以高临下，先是暴喝一声。不管能不能把健二给吓住，起码先给自己提提气，要是能吓住自然最好。

健二也知道躲进屋中是没出路的，只有跑到河边，跳上船出海才有逃跑的机会。于是在避开左右交相而来的攻击后，一猫腰就准备抽空冲到河边去。

他们店自然是有船的，没有船也捕不到鱼啊。只要上了船，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正当他几乎就要得逞时，立刻的金丸义景把自己的随身的小刀连刀带鞘的直接向他掷去。

“中！”

伴随着这声，那小刀直接砸中健二的后脑勺。这一下要是砸的准，甚至能直接就把人砸瘫痪甚至砸死。但金丸义景没有这样的本事，他只是为了让健二倒地而已。而被砸中的健二也实在一个趔趄，脚步不稳，向前倒去。

眼见如此，有两个跟着金丸义景去抓和尚经验的家人立刻上前，也不那甚么武器，就是把健二而压倒在地上，和叠沙包一样。

这一招显然比甚么刀砍斧劈来的好使，两个成年人二百多斤的重量压上去，那普通人肯定是爬不起来的。可健二却还在挣扎，甚至有挣扎脱离的趋势。忠右卫门也顾不得这么许多，同样飞身扑了上去，把人给压得死死的。

助六抽出绳索就去捆健二的手臂，只要找根柱子再系上，就不怕这小子跑路了。好一番折腾，忠右卫门还从人堆上爬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日本桥本地的目明和町方也赶了过来，他们见金丸义景以及助六都很面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健二平时在日本桥卖鱼，安生本分，从来没有犯过甚么事情，陡然被捕，其中必有蹊跷。

“不知大人是？”町方带着小心，上前询问。

“此乃前番奈良屋失窃嫌犯花屋健二郎，尔等与本官一道解送官厅。”助六上前打起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