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师傅留我好玩物】

还别说，十若干个帮手那架势一摆出来，还真有社团打架那意思，左右护法冲将上去，来一出擒贼擒王的好戏。

“这这这……小师……江户川大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名面容清瘦，手脚细长的和尚连忙向忠右卫门低头行礼。这和尚是忠右卫门的师兄之一，外面看着瘦瘦弱弱的样子，现在想来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东西。虽说已经奔五十了，可是连个慈眉善目的皮相都没练出来，瞧着就不像个好人。

“这不是普誉大师嘛。”忠右卫门才不会继续叫他们师兄呢。

咱们忠右卫门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要是慈爱老和尚还在，叫声爹也就罢了，这些师兄师叔啥的，可拉倒吧。

“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普誉和尚这个大人叫的还是不爽利，以前就算慈爱老和尚宠爱忠右卫门，但他好歹占着一名“早”字，现在就不成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还需要我明说？”忠右卫门大大咧咧的踞坐在蒲团上，没个形象。

“大人已然出仕幕府，前路煊赫灿烂，何必来拙处呢。”另一名圆脸稍胖的和尚也凑上前来，这也是忠右卫门的师兄，唤做惠通。

也是奇怪，虽说同属一个师傅，一众师兄弟的法号却完全不同。妙严寺到底不是名山大寺，更非某宗本山，这些传承规矩上面，还是差了不少。

“我做了官儿，你们就能凭白夺了师傅传我的衣钵？”

忠右卫门审了那么多案子，要说官腔，那也是有几分的。打着转的抬高声调，不怒自威谈不上，威吓一下几个只能关起门来在寺里嚣张的师兄还是轻易地。

“莫非大人官都不得做，还要回来主持本院。”

“师傅当年是允了我的，你们管我做不做得！”

还想来绕忠右卫门？想得美！慈爱老和尚的衣钵当初那是召集了一众师兄弟说的明心领神会白的，就是要传给忠右卫门的。结果老和尚一死，这帮人就哄着忠右卫门转身离去。想着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内部消化。

现在忠右卫门回到了，话里话外都是你既然做了官了，还回到做什么住职。还当咱忠右卫门是那样东西心思单纯的小沙弥？

“师傅……”惠通坏水没有普誉多，大概是想开口争辩你有甚么证据证明老和尚把衣钵传给你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助六就插脚进来，左右的目明也是怒目以对。都见了兵刃了，还想逞口舌之快，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要是官老爷能和你讲道理，忠右卫门和助六不就白当官了？今儿底气这么充足的回到，还不是由于有了官皮，不需要和你们讲道理了。十手打刀抽出来，不吐出来个三五百两，今儿还想善了？

“本官也不同你们多废话，今儿住职不同你们争了，但是这间妙严寺，一年能得多少钱财，也别欺负本官不懂。”

见恐吓早已到位，忠右卫门换上笑脸，看着自己的几位师兄。很是直白的明示他们，要他们吐财物出来，买下住职的位置。

“大人玩笑了，我等不过是聊以饱腹而已，才唱卖了些许旧物，得了几两……”普誉立刻换了个思路哭穷。

既然我没办法和你讲道理，那么我就和你讲现状。老和尚死了，寺内的香火多少也受到一定的影响，今儿收入肯定不如以前。说白了老百姓多少带着些愚昧，是觉得七十多慈眉善目的慈爱老和尚灵验，还是觉得五十多一眼看着就不像好人的普誉灵验？

不问而知！

“我也不和你多要，拔万！”

忠右卫门也不了解脑子里怎么来的这么一句，下意识的就讲了出来，讲完就觉得不对劲。把妙严寺上下都拆了，也没得八万两。

“八百八百！”助六接茬，还扫了一眼忠右卫门。

你就是不喜欢这帮货，也不至于开八万的价啊，八百也就差不多了。这帮人的家当肯定不止这些，可是八百也早已足够了。

听到八百此物数字，一众和尚松了一口气。没有见血也没有动手，算是和平的和忠右卫门谈判交接。

剩下的还是慈爱老和尚的那些遗物，钥匙忠右卫门随身带着，地方忠右卫门也熟悉。带着助六一路往寺内走，若干个师兄还在心疼自己才出血的八百两，但是他们也惦记老和尚留下的那些东西。

有个心眼明亮的目明，临时回头抓了两个当铺的伙计回到。那两个当铺伙计一开始还以为咋了，等进来才了解是忠右卫门要查看老和尚的遗物。

看吧！

打开早已封闭了小一年的僧房，没有什么太多的灰尘，室内还是当初老和尚圆寂过世时的样子。忠右卫门看着多少有些感触，原主的心情还是感染了自己。

陈列在外面的摆设，尽管也有些好的，可是也可如此。两个当铺伙计瞧了瞧，也没开价，等忠右卫门问。忠右卫门则去开角落的两个大柜，都是桐木制作的螺钿雕漆大柜。后世里日本有财物人家买这样的大柜存和服，一个需要一百五十万日元左右，也是阔太太才用得起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开柜子，除了僧袍袈裟之外，有许多箱笼。忠右卫门了解老和尚有几件喜爱的赏玩之物，便一一找了出来。尤其是一串红珊瑚的数珠，让两个当铺伙计啧啧称奇，当场就说值六十两。忠右卫门不置可否，他此番其实也只准备把衣裳啥的卖掉。

有些老和尚的爱玩，还是留着，都是好东西，现在自己又不缺财物。德川幕府不是给自己开八两的工资呢嘛，吃饭也在金丸家，没啥大开销。

一名个箱笼打开，别说那两个当铺的伙计啧啧称奇了，连一众围观的和尚都眼馋不已。忠右卫门没去管他们，只是继续查看。

最里面的一个长木盒打开，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画轴之类的东西，像是狩野一门的画像，在此时也相当出名。可打开一瞧，忠右卫门不由得一愣。

里面赫然是一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