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原是岛津家中子】

猜猜老头是啥出身？

厉害大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萨摩岛津氏家老岛津久芬末子！

当然岛津久芬已经去世了半个多世纪了，连慈爱老和尚都伸了腿，这早已是好两代之前的人物了。可此物岛津久芬之名，忠右卫门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感觉就是一个路人而已。

可是这人既然还能用岛津的苗字，那想来在岛津氏里的地位应该不差，不然肯定就换了苗字了。像是江户时代分出来的那些，基本上都改苗字了。像是什么垂水氏、重富氏、今和泉氏等等，都是岛津氏的分家。

忠右卫门详细的瞧了瞧文书，上面写的原因到是很朴实。萨摩岛津氏别看七十七万石大大名，实际上是个空壳子的事情大伙儿都了解。岛津氏的历代藩主，为了搞财物，经常弄点什么俸禄只发一半，甚至拖欠不发的烂事出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活不下去的藩士多的数不清，这也是下层藩士倒逼萨摩上层改革的动力之一。一个个都穷的要活不下去了，杀人放火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然后不就是巧了嘛，真是巧得很！

天明大饥荒涌出，好家伙，全日本饿死病死超过二百万人。举国大范围的歉收和冷雨，随后又是大规模的瘟疫流行，江户就死了二三十万人，其他地方死的更是不知凡几。据说有些藩几万人口，死了一半。

作为岛津家臣的岛津久芬也没有财物养活多余的儿子，于是把慈爱大和尚给送进了妙严寺里出家。到底岛津氏还是有点面子的，况且岛津久芬还是岛津氏驻在江户的家老之一，相当的体面。妙严寺的上代住职就收了慈爱大河为弟子，最后也把衣钵传给了慈爱大和尚。

以慈爱老和尚的出身而言，尽管不过是千石知行的臣下之臣，但也大小算是个名武士之子。而且有岛津氏的面子，于是有一把赤间纲信的刀，倒也不算太离奇。

可是为了只剩了个刀鞘，而刀却不见踪影呢？

更加重要的是，老和尚这么疼爱忠右卫门，忠右卫门会不会和岛津氏有甚么关系。或者说是从岛津氏那处抱来的孩子？

虽说岛津久芬都死了半个世纪了，肯定是没办法查验什么东西的。但是忠右卫门才十七岁啊，想来理应还有些什么当事人之类的存在。

“按年纪来说，慈爱师傅的兄弟理应也都去世了。”助六合上卷宗，表示这事有些难办。

“师傅既然是末子，他又是七十七岁圆寂的，他的兄长……”忠右卫门也是这个想法。

慈爱老和尚的大哥就算宽裕一点算，也应该在八十五岁以上了。在将来可能还有点找寻的机会，可是在眼下的江户时代，想来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这年头能活到慈爱老和尚那般高寿的就几乎是凤毛麟角了，遑论比他还长寿的。

“或者慈爱师傅还有些侄子……”助六说这话的底气也不是很足。

简单算算，要是老和尚的兄长八十五岁，那么儿子怎么着也要六十了吧，六十这个年纪在这时候也属于很危险的年纪。保不齐就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更何况他们也未必了解慈爱老和尚的事情。

至于孙子甚么的，那就不必提了。说不好人家连慈爱老和尚都没听说过，认识都不认识。别说将来人情淡薄，隔了两三代就不认识人了。这年头其实如果不是长期聚居在一起，分了家另过的话，两三代以后也是陌路人咯。

“你先别收起来，容我好生看看。”忠右卫门把卷宗取了过来。

其实忠右卫门作为一个穿越者，并不是太在意自己这个原主的父母是什么人。因为江户时代是一名阶级固化到早已全数僵死的年代，根本不存在什么阶级流动。

除非忠右卫门的亲爹是萨摩岛津氏藩主这样的诸侯大名，或者更进一步的德川将军，不然和现在其实差别根本不大。要是亲爹是个岛津家的家臣，顶多也就是帮着岛津家干翻幕府，而后将来在新政府里混个爵。

话说西乡隆盛今年十三岁了！

到是还有点机会去萨摩和他抢一抢人望，不然做不了排头兵，最后也就是一个泯然于众人的结局。须知未来的萨长等门阀政治，那是出了名的。无非就是一波人干翻了现在幕府这波，登上高位，然后继续维持阶级固化而已。

当然要是忠右卫门的亲爹是才过世的德川家齐，那就大大不同了。由于忠右卫门依稀记得很清楚，德川家庆是在日美订立合约的前一刻去世的，别看生了好几十个孩子，可是留在旁边的儿子只有一个患有脑损伤性麻痹的德川家定。

而后就又绝嗣了！

可这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咱要是将军家的私生子，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顶多最后过继给某个松平家做嗣子，而后可以参与幕政。然并卵，参与幕政又不是执掌幕政，德川幕府这部破烂机器，如果不能独断专行的话，想要拖着往前走根本不可能。

上下都是既得利益者，掣肘的人数都数不清。井伊直弼那样锐意改革的人，最后被人一刀劈了。劈了的理由想不到是井伊直弼不攘夷，然后这帮志士劈完了就自顾自的开国了。

真厉害，换个名字，我这是开国，和攘夷就是不一样！光是这件事，大伙儿就知道所谓的攘夷志士都是一路甚么货色了。

可就是一波不那么烂的烂人，去干一波已经烂彻底的烂人，而后干赢了。披上了胜利者那“文明开化”的外套，伪装成“时代先锋”的模样，擭取更大的利益。然后再阻挡新的觊觎者，上来分享自己的胜利果实。

“这上面说师傅原本是要过继给别家的。”忠右卫门看着那份自述，实在没发现更多的有用的线索。

“又没明说是哪一家，怎么找？”助六撇了撇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唉，是个麻烦事。”忠右卫门也就这么一提而已。

“依我看呐，既然说慈爱师傅是岛津氏出身，那咱们不妨去岛津侯的藩邸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