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3时59分（6）】

他的危险就像一张甜蜜的网，不知不觉，让你越陷越深。——沈秋辞

“秦生？”沈秋辞看着他的笑容，一瞬间竟有种时光恍惚的错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把手伸出来。”他双掌插在深褐色大衣口袋里，人高高地杵着，声音低沉中带着柔和，宛如月光般沁入人心。

秋辞虽是有些不解，还是将手递了上去。

接着她的手一沉一热，一个还有些烫的咖啡罐头就被他突然地放到了她的手心。

“走吧，我们聊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辞对着手中的罐头一愣，眼里捎上些暖意。

“好。”

“冬天到了，实验室太冷。假期前，我们就不继续了吧。”

“不继续了？”她不解地侧过去看他。

“他们两个“恋尸癖”不一起验尸，还能在一起做什么？”

“嗯，还是说，你更喜欢‘它们’？”他侧过来与她对视。

“没有。”

他的目光带着些许侵略性的执着，那些往日沉在心里的感情像是被一把手术刀破开了一道口子，秋辞有些招架不住，抿着嘴，微微地与他的视线错开。

“我只是觉着，不该放任你的。”

“什么？”

“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解剖上了，那这五光十色的世界又该拿什么去吸引你的目光。”

“我以为，我们都是黑白世界的忠实者。”

他听着便笑出了声，眼角似是还溢出了泪。

那笑容本该是无比的灿烂，不知为何，秋辞无法被他感染，甚至感到了莫名的悲伤。

他的失态又在下一瞬止住：

“你，还真是可爱。”

他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是啊，我们很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同龄人早早地甩去。

每天，我会因为你的陪伴，由于你的丝丝改变，产生出从未有过的情绪。

我本以为，此物世界里只有我自己，后来，此物世界多了一名——可爱的你，认真，秀丽，像梦里飞来的一只蝴蝶，把春天都带了进来。

穆澄，这大概就是幸福感吧。

我会期待每一名和你一起的次日。”

他说着说着，嘴角又扬起了笑容。

那笑容太过刺眼。

秋辞皱着眉，一下子拉住他，

“别笑了。”

他的眼里涌过一道暗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笑的。”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你这么笑。”

“好，我不这么笑。

快喝吧，一会儿要冷了。”

“嗯。”

他们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个人的背影融在路灯和月色里，美好又纯净。

今夜，他把她送到了女生宿舍楼旁。

“次日，还可以见你吗？”

“嗯，老时间老地点。”

“好，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秋辞回到宿舍，宛如还没从才的气氛里缓过来，舍友徐莹莹则在一旁很高兴地和她说话，大约就是在说“她又开窍了”之类的，秋辞也只是随意地“嗯”了几声。

夜里躺在床上，她想着他的笑容，脑海里就冒出她曾经“看见”的那句话：

“他笑起来真好看，像个小太阳。”

秋辞不觉着那笑容像太阳，但实在，很灿烂。

而且，她手指间似是残留着的温暖，悄悄地燃起了她的希望。

今夜好眠。

......

接下去的两个月不到，期末考的惶恐感在学生们之间蔓延开来，尤其是和医学相关的专业，大量的内容记忆，以及对实际应用的理解，都迫使他们沉浸在学习里。

昼间没必要去的课，早在两个多月前，秋辞也就没有再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依旧把时间规划的很充实，把自己没有涉及过的知识一点一点消化掉。

每天晚上，除了雨雪天气，大约有半小时的时间，秋辞还是和他一起，边走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的笑容也从最开始给她的那种太过的感觉，一点点地，一点点地，令她舒服起来。

紧张的期末考试终究在放假前一天结束了，以徐莹莹同学为代表的整个宿舍，嗯，包括秋辞同学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今天夜晚，宿舍几个呢准备出去搓一顿，都没意见吧，没意见吧！”徐莹莹在宿舍里绕了一圈，“有意见啊也只能保留。”

“是是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其他若干个一副“太岁爷您最大，您说了算”的样子，秋辞也跟着忍不住应和着，然后顺手提起手机，就发了一条信息：

收件人：秦生

内容：今晚宿舍一起出去吃饭，可能晚归，莫等。

此时的秦生眼下正准备一场大型报告，手机处在关机状态。

秋辞放下手机，重新加入她们的讨论，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吃火锅。

下午五点整，六个女生穿戴整齐，拎上小包，就向着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进发了。

火锅店的生意还是很火爆的，大部分的食客都是留在最后一批的医学生。

秋辞她们排了号，等真的吃上也已经快七点了。

这一顿，若干个女生都是敞开了吃，还加了三四瓶啤酒，吃着说着，徐莹莹更是由于总算熬过了此物期末，哭着闹着，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整个场面有些混乱，但对于秋辞而言，在这样的冬日里，大家一起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旁，敞开了吃，敞开了说，真的很棒。

等她们晃晃悠悠回到宿舍的时候，早已快十点半了。大家洗洗弄弄熄了灯上床，嘴里还是忍不住说着心事，说着想有时间找男朋友，说着想找个别的系的不怕她们的男朋友，还说着......

也不知道她们说到了几点，总之过了好一段时间，宿舍才又安静下来。

时钟的“嘀嗒—嘀嗒—”声在秋辞的耳边回响，她睁着眼，还没有睡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算算日子，也就是明天了吧。

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次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秋辞的手抚上了心口，

“我可以，相信你吗？”

过了一会儿，她提起一旁的移动电话，开始编辑信息：

收件人：秦生

内容：我很爱你。by 穆澄

信息设置为定时发送。

发送时间：xxxx年1月22日23时59分59秒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明晚即将过去的最后一秒。

而后手机的页面变成了关机画面，几秒后就融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