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当成轻生的小孩子了吗？
陈墨有点哭笑不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的动作。
拿着刀片在手腕处比划着……
呃、好像是有点像。
站在陈墨身前的白大褂医生在夺过他手里的刀片后松了口气， 他见这孩子漂亮又安静，不太放心就这样走人，想了想， 便干脆蹲在他面前， 温声细语地询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同学， 你是来看病的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目光从他胸前的工作牌上扫过， 看到了上面刻着规整的黑色楷书“欧阳”，后面大概还有字， 可被他的胳膊架住了。
东西被拿走了， 陈墨抬头看了这个自来熟的医生一眼。
虽然不了解他的名字， 但陈墨至少了解了这个医生姓欧阳。
难得的复姓，挺好记的。
陈墨收回目光，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暂时还没搞清楚现状，还是少说话为妙，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没有得到回答， 欧阳谦也不生气， 他看了眼陈墨身上穿的校服， 十分熟悉的款式， 他当年也是这一套。
这没想到， 都十年了，这破学校居然都没有换校服！
欧阳谦对着陈墨笑道：“原来你也是九中的学生， 学生证拿出来我看一下。”
只有知道名字， 他才好联系他们老师， 提醒他关注一下。
甚么九中？什么学生证？
他刚来， 甚么也不知道， 别问他。
陈墨继续保持沉默。
欧阳谦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
这小孩儿作何不理他啊？
他长得也不凶啊？
“抱歉！医生！”
身旁突然传来另一道刺耳的嗓门， 欧阳谦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名穿着和陈墨身上同款校服的男生小跑过来，上来就抓陈墨的胳膊。
“真是抱歉！医生！这是我哥哥！”
“你作何又到处乱跑！我不过半天没注视着，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体检还没完成呢！迷路了不了解找人吗？真是的！了解我找你费了多少时间和功夫吗？！这也就算了，你还耽误人医生的工作！”
他劈头盖脸地数落了陈墨一顿，而后满脸歉意地朝欧阳谦鞠躬道歉。
“实在抱歉，医生！我哥哥他脑子不太……”他停顿了一下。
“唉……总之，给您添麻烦了！我代他向您道歉！真是太抱歉了！”
陈墨被他抓着胳膊，感受着那一点也没有对陡然消失的哥哥敬重和关心的力道，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信息自己送上门了，不用他到处探查，但他仿佛也高兴不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弟弟一看很麻烦。
见家属来了，些许放了点心的欧阳谦站了起来身来，双掌插袋，他面对这个男生时的表情没有面对陈墨那样温柔，只是淡淡地回道：“没什么，你哥哥没给我添麻烦，你们两个都是今天来体检的九中学生吗？”
“是的。”
在恭敬回答了欧阳谦的问题后，陈禄见陈墨还没站了起来来，不由暗自皱了下眉，表面关爱地俯下身，实则在暗地里用力地掐了一下陈墨。
他靠近陈墨的耳边，异常不满地低声抱怨了一句：“你个弱智！你还坐在这干甚么，还不赶紧起来？！”
背对着欧阳谦，陈禄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对这个哥哥的嫌恶。
说真的，要不是欧阳大神就在旁边，他真想好好打一顿这个废物！
弱智一样地木楞！
一点礼貌都没有！
真是太丢人！
可。
瞟了眼面前穿着白大褂异常俊朗潇洒的欧阳谦，其实陈禄心里很是嫉妒，他酸溜溜地想着，这弱智还挺有狗屎运的，在那么大的医院里随便逛一下，竟然都能遇到那个传说中的科研组的成员。
还是科研组里面最有名气的欧阳大神！
难道是老天也觉着他脑子有问题，这辈子太艰难了，于是才会施舍了他一点幸运值做为弥补？
可，现在这个可接触大神的机会是他的了！
如果能和对方搭上线，那他家在医疗行业一定能再上一名台阶！
陈禄眼珠子一转，握着拳头，暗自激动。
这个针对可真是太明显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在经历过那种绵里藏针的高端局后，陈墨就有点懒得理会此物青铜段位弟弟的小心机了，只是默默地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来。
“我带你们过去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欧阳谦还是不太放心的下陈墨，他微微按了一下放着刀片的口袋，看了一眼这对性格差距有点大的兄弟俩。
才陈禄刻意抹黑陈墨的话语和各种针对，虽然欧阳谦不是十分肯定，但还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
现在的小孩子宛如爱在大人面前耍心机，还总是自以为完美无缺，殊不知这些都是当初他们小时候玩剩下的。
欧阳谦走在前面带路。
听他妹妹说，这种人仿佛叫什么绿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种人到底哪儿香了？
太侮辱绿茶了吧！
反正欧阳谦半点都没弄心领神会这中间的逻辑。
“你们体检的l楼在那边，莎士比亚说过，当你找不到路的时候，可直接去问前台的小姐姐。”欧阳谦转过头，声音温和，用手给一直没说话的陈墨指了指正在前台导诊的白衣护士。
莎士比亚绝对没说过这话！
陈墨额角抽了一下。
这一路看到的各种高耸的办公大楼、精致的休闲区域，健身房、餐厅，本以为已经够豪华的了，没想到，连大楼的字母都排到l了？！
那前面肯定有abcde楼吧？！
陈墨暗自感慨：还真是家大医院啊！
旁边的陈禄也试图搭话，但欧阳谦并不是很想理他，只是敷衍地嗯嗯啊啊就过去了。
可，他也因此知道了陈墨的名字和班级。
“到了。”
欧阳谦在标注着硕大的“l”的白色大楼前停下脚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墨闻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多日没有闻到此物味道，还有点想念呢。
“多谢欧阳医生！”
陈禄连忙道谢，在试图要联系方式失败后，就难掩失落地带着陈墨走了。
陈墨没说话，任由他一点也不客气地拽着胳膊往前走。
欧阳谦双掌插着兜，出神地凝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欧阳？！稀客啊！你怎么有空来这？”
这时，门外一位胳膊挂着件白大褂的金发医生凑巧经过，见楼外还站着人，连忙抬头，在注意到人影后顿时眸子一亮，连忙抱着怀里的板夹跑过来。
“你又穿得那么暴露……主任没说你？”欧阳谦斜着眼，瞅了眼他那线条优美的腹肌，这衣服要是再想开口，大概只能往下三路去了。
金发医生耸了下肩，单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白大褂：“作何没说？！我这不是被赶回去拿衣服了吗？！”
“那你还不赶紧穿上？”欧阳谦瞥了他一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又染成这种奇奇怪怪的颜色了？莎士比亚都看不下去了！”
叹了口气，欧阳谦完全可想象的道主任的怒意。
“甚么奇奇怪怪的颜色？这叫艺术！”金发医生超级生气。
他撩了一下他宝贝的头发。
你们可以质疑他的医术，但不能质疑他对艺术的审美！
“莎士比亚的艺术不是这样的……”
金发医生了解他，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质疑您的艺术！求大神放过我吧！我和莎士比亚那可没得比！”
他要是不认错，对方怕是会来上一段唐僧的“紧箍咒”！
欧阳谦挑眉：“……行了，别闹了！赶紧进去吧！”
“你跟我一起进去呗！主任还想问问你最近的科研成果呢！”
“……那行吧。”
欧阳谦随他往楼内走，忽然想到甚么，转头问道，“对了，当天来做体检的那些九中的学生，检查项目还没做完吧？”
九中可是京州最强的高中，学校对自家学霸的待遇那是相当很好，体检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能做项目的全都做，数量多得一天都查不完的那种。
“哇哦！不是吧？欧阳大神这是要屈尊给这群学生做体检？”金发医生夸张地张着口。
“你再废话，今年奖金一文没有。”欧阳谦淡淡地说道。
金发医生立即疯狂摇头。
“我不说了！你可千万别扣我奖金啊！我的口袋早已比脸还干净了！”
“之前早已到心理了，现在大概是在测精神……对了！”
金发医生把怀里的一堆板夹拿了几个递给欧阳谦。
“此地有若干个学生的情况不太好归类，你对此物熟，帮我看看。”
欧阳谦接过，刚随手翻了一下就顿住。
高三一班，陈墨……
这不会是刚刚那样东西孩子吧？
想起还在自己口袋里放着的刀片，他面色沉凝地把下面的此物板夹抽到了第一个，详细看了起来。
虽然嘴上在耍宝，但金发医生确实发自内心地喟叹了一声，眸子里划过一抹忧伤，似是联想到了甚么伤心的过往。
注意到他动作的金发医生连忙伸长脖子凑过来瞄了一眼：“哎，对！此物学生就是我想跟你说的那种，他此物情况理应是属于自闭症谱系吧？但我不太分得清，他到底是属于阿斯伯格综合征还是高功能自闭症。唉，你不知道啊，那小孩长得可好看了，偏生就是不理人，真是好可惜啊……”
欧阳谦边上楼梯，一边认真地看完了陈墨的所有资料。
思索了一阵后，他伸手从外衣的上口袋里掏出一支自动笔，笔走龙蛇地在上面地批注了几行字，而后连同其他板夹一起塞回给了对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好了。”
刚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欧阳谦收回笔，放回口袋，摆摆手道：“我去见主任，你赶紧去工作吧！回见！”
“跑得可真快！”金发医生嘟囔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眼欧阳刚刚写了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建议重新检查……？？？这甚么鬼啊！”
***
下午五点。
今日的体检告一段落。
陈墨跟着大部队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一边走，一边默默地听着走在他前面的陈禄和同学聊天。
“哎，我是真不了解爸作何想的！我上面明明还有一名哥哥，但他却非要让我和他一起去谈生意，听说对方还是一位在国外有爵位的贵族！那可是价值好几千万的大单子啊，我要是表现不好可怎么办啊？！”
“哎，我也不了解我妈怎么想的，她听说我上学期考了年纪前十后非要给我买车！你说，我一个未成年要车做甚么？对不对？好歹给我请个司机啊！”
“哎！真是愁人！”
陈墨：……这就是传说中的叫凡尔赛吗？
旁边那两个同学，你们还能听得下去？真的不打算堵住他的嘴吗？
莎士比亚说过，此地禁止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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