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侯世子拳头握紧,强忍着才没有朝季清宁挥过去。
他扭头朝后面的小厮道,“拿财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收回眸光时,从铺子掌柜的脸上扫过去。
掌柜的眉头轻皱了下,对小伙计道,“还站在此地做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位公子的画装好。”
吩咐完,又笑道,“公子还要买什么,我给您介绍。”
“不用了,”季清宁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小厮就拿了一精致锦盒来,交到小丫鬟手中。
季清宁事情办完,准备回小院了。
只是刚转身走了没几步,那边赵垣下楼了,唤道,“季兄?”
还没被人这么称呼过,季清宁实在不大适应,根本没反应过来是叫她的,还是小丫鬟听声音有那么点耳熟,回头看了一眼。
男子戴着面具,但隐约能认出来是赵垣。
小丫鬟忙道,“是赵公子。”
季清宁这才旋身,彼时,赵垣已经走到她跟前了,她含笑道,“这么巧?”
赵垣含笑道,“方才在楼上看书,隐约听到熟悉说话声像是你,没联想到还真是。”
两人就一起出了铺子。
时值正午,到吃午饭的时辰了,赵垣要请季清宁吃饭。
季清宁含笑道,“不用了,我回去吃。”
赵垣道,“不给我请客的机会,也不请我去府上坐坐?”
季清宁,“……。”
她请赵垣去小院吃饭没多大问题。
可是。
铁叔肯定不会欣喜她和男子关系这么好,少不得耳朵要受一番折磨。
铁叔就算生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小丫鬟就不成了。
她爹对她可不客气。
小丫鬟自动自觉的充当了说客,拽了下季清宁衣袖,小声道,“要不还是给他个机会请客吧,免得我爹数落我。”
离的近,小丫鬟的说话声赵垣听的很清楚。
只是不心领神会,季清宁请同窗回府吃个饭,为何这小丫鬟的爹会数落她?
季清宁便对赵垣道,“那我就挑地方了。”
“好,”赵垣笑的点头。
转瞬间。
他就笑不起来了。
因为季清宁挑的是路边摊。
用脚趾头想赵垣也了解季清宁是在给他省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信站在赵垣身后,眼角用力抽了下,是想笑不能笑,憋的肩上直抖。
季清宁他们一坐下,老板就过来问,“四位要吃点什么?”
季清宁看向赵垣。
赵垣就没吃过几回面,吃的最多的是长寿面,还有海鲜面,不用说这么小的摊铺肯定是没有的。
赵垣怕暴露自己不是平民百姓的身份,道,“上几碗你们家最特色的面吧。”
这么说准没错。
赵垣想的很好,但他低估了平民百姓的特色。
小摊铺老板端上来四碗肥肠面。
老板端上来后,擦着手道,“这是肥肠面,是小铺最特色,街坊邻居不少人都好这一口,也不了解几位可敢吃。”
李信注视着小摊铺老板,眼角都在抽抽。
端都端上来了,现在再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
他们三皇子何等身份,屈尊降贵吃个小摊铺就算出格了,十九年来头一回请客,居然请人吃肥肠面,这要传出去,三皇子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三皇子身体孱弱,养病多年,没什么朋友,很是看重这季家少爷,可说是三皇子唯一的朋友了,还有就是把三皇子揍了个半死的温三少爷算半个。
请朋友吃饭吃此物……
这朋友是肯定没得做了。
赵垣食欲全无,道,“咱们换个地方吃吧。”
季清宁筷子都提起来了,道,“不用,我挺喜欢吃肥肠面的。”
说完,就遭遇了拆台的,“少爷,你又没吃过,怎么了解自己喜欢吃啊?”
小丫鬟有点怀疑自家姑娘到底知不了解肥肠是甚么?
她要不要告诉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小丫鬟犹豫的时候,季清宁早已夹起一块肥肠塞嘴里了。
小丫鬟,“……!!!”
姑娘她吃了!
她以前肥肉都不吃的!
三个人六只眸子都看着季清宁,不对,还有老板也看着季清宁,老板最大的爱好就是怂恿别人吃他最拿手的肥肠面了,只要爱吃,不收钱都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季清宁实在不习惯,咬着筷子道,“都看着我做甚么?肥肠面味道确实不错,你们也尝尝。”
小丫鬟咽了下口水。
赵垣伸手去拿筷子,他请的客,尽管地方是季清宁选的,但面是他点的。
现在季清宁吃了,他没理由不吃啊。
可这是肥肠……
赵垣拿了筷子,李信注视着他,想阻拦又不好开口。
只见赵垣艰难的夹了块肥肠,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塞到嘴边,结果进嘴的时候手一抖,掉到了桌子上。
季清宁噗嗤一笑,“不敢吃啊?”
“没有,”赵垣脱口两个字。
而后他就夹了块肥肠塞嘴里证明他是真的没有不敢。
嚼了下。
味道很特别,说不上来,但挺好吃。
赵垣笑道,“味道确实还不错。”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信目瞪口呆。
三皇子他竟然吃了肥肠?!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敢相信啊。
三皇子都吃了,他一个护卫,就算是一品的也没有理由不陪着。
小丫鬟见他们都吃了,还觉着很好吃,不敢吃也想试试味道了。
尝了一口,护卫就觉着自己错过了这等美味好多年。
戴着面具影响吃面,赵垣就把面具摘了,季清宁见了道,“怎么戴着面具?”
赵垣惆怅道,“以前病歪歪的,遭了不少耻笑,我原想等病愈了,再出书院,只是书院一放假,不少学子都出来逛街,我在书院待的无趣,便也出来了,怕被认出来,这才戴了面具。”
季清宁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赵垣解释的这么详细,可想也知道,一病这么些年,肯定遭受了不少的冷言冷语。
大家继续吃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隔壁桌来了两男子,落座后就议论季清宁求娶檀兮郡主遭拒的事。
一男子道,“没想到季家还真敢去赵王府提亲。”
“估计是觉着毁了人家赵王府郡主的闺誉,不得不嫁给他吧。”
“但赵王府怎么没同意呢?”男子奇怪道。
“这你就不了解了吧,季侍郎被保举去西南查贪墨案,这案子是有命去没命回的,季侍郎一死,季少爷得守孝三年,三年娶不了赵王府郡主过门,还嫁什么?”另一男子回道。
“与其嫁给没权没势的季少爷,一朵鲜花插牛粪上,还不如就养在赵王府做个老姑娘,至少能一辈子锦衣玉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