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治病】

三个人都戴着面具，萧大太太也不知道哪位是赵少爷，哪位是大夫。

萧大少爷一一介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幸亏季清宁戴着面具，看不出来她年纪最小，但从穿着打扮也能看的出来她年纪不大。

萧大太太把萧大少爷拉到边，小声道，“娘知道你孝顺，可这大夫看着也太年轻了，登门治病连个药箱子都没有，你祖母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你可别乱来，贵妃娘娘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萧大太太忧虑萧老夫人撑不到见萧贵妃最后一面。

萧老夫人的病看过不了解多的大夫太医，治不好那是命，可要是萧大少爷胡来，让萧贵妃见不到萧老夫人最后一面，没得到时候怨她儿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大少爷点头，“娘，我知道，不确定这大夫医术不错，儿子也不敢带他入府。”

能治好三皇子，医术还用得着怀疑吗？

只是没带药箱子这事确实有点奇怪，进府的大夫太医还没哪个不带药箱子的。

萧大少爷坚持，萧尚书又不在府里，只有萧大太太拿主意，萧大太太迟疑不决，萧大少爷道，“娘，出什么事，我担待便是。”

说完，萧大少爷朝季清宁走去，“宁公子，请。”

季清宁站在屏风处听到萧老夫人的轻哼声了，有气无力，情况危急的很。

萧大少爷一请她，她抬脚就进去了。

赵垣跟在后面，只有李信站在那处没动。

他的职责是保护三皇子周全，在刑部尚书府老夫人的屋子里不会有事的，他就不进去碍事了。

奇怪的是，她儿子还一点不阻拦，萧大太太连忙跟进去。

萧大太太脸色都变了，大夫进去就算了，这赵少爷怎么这么不懂事，他跟着进去做甚么？

太医还在给萧老夫人上药，季清宁走上前，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麻花了。

萧老夫人背上长了个若干个大脓包，大的足有鸡蛋大，太医抹的药把脓包包围了。

赵垣不忍心看，他看着季清宁道，“能医治吗？”

季清宁道，“我还没有给萧老夫人把脉，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这脓疮只靠抹药是不可能好的，需要把脓疮挑破，把脓全数挤出来。”

萧大少爷道，“太医也说过这话，只是我祖母年纪太大了，扛不住这份痛苦，只能保守治疗。”

以前就扛不住，现在萧老夫人就剩一口气就更别提了。

季清宁道，“保守治疗，只会越拖越严重。”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赵垣神情凄哀。

季清宁摇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说完，见没人说话，季清宁注视着赵垣和萧大少爷道，“我用麻沸散配合酒，能减去挤掉脓疮时的七成疼痛，我相信老夫人能扛的过去。”

太医正上药呢，闻言抬头看了季清宁一眼，然后对萧大太太道，“若真能减去老夫人七成疼痛，老夫人这条命保住的希望就有七成了。”

就是不了解这话是不是在吹牛。

萧大少爷忙道，“请宁公子救我祖母。”

季清宁道，“我需要配药。”

麻沸散这玩意没有现成的，需得现配。

既然配药，季清宁又给萧老夫人把脉，需要什么药一块儿买回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老夫人的病主要在后背，内脏有些受损，但问题不大，后背上的脓疮治好，调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丫鬟端来笔墨纸砚，季清宁写下方子，萧大少爷接过，就让小厮去抓药。

萧大太太不放心，让太医先过目一下。

太医先看了药方，只比他开的方子多了两味药，效果实在要好不少。

他又看此外一张，是采药单子，太医看后，道，“曼陀罗？这是什么药？”

季清宁注视着太医，“你不知道曼陀罗？”

“未曾听过，”太医摇头。

作何可能没有曼陀罗呢？

季清宁猜可能是名称的问题，“曼陀罗就是山茄子、醉仙桃、臭麻子花，太医都没听过吗？”

太医注视着季清宁道，“臭麻子花有毒。”

“我知道，”季清宁道。

太医便没说什么。

能比他的药方开的还要完善，不可能不了解臭麻子花有毒，用量需谨慎。

季清宁把药方名称改了下，让人赶紧抓回来。

小厮没敢耽搁，以最快的身法去药铺抓药，还有一点研磨工具，季清宁就在萧老夫人的屋子里捣鼓麻沸散。

太医没走，想看看季清宁能不能治好萧老夫人，然后就沦为给季清宁打下手了。

转瞬间，季清宁就忙完了，让人拿了酒来，麻沸散配酒，效果会更好。

只是这边萧老夫人一晕，那边萧贵妃就来了。

这时间是够不赶巧的，萧老夫人晕了，总不好把她弄醒见萧贵妃，而且也弄不醒，要是轻易能醒，也就没有效果了。

季清宁拿炭盆烤匕首道，“今儿天色不早了，萧贵妃怕是等不到萧老夫人醒就得回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垣道，“只要老夫人病愈，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这话说的不错，季清宁道，“你还是出去吧，免得你夜晚吃不下去饭。”

赵垣摇头，“我看着吧。”

论年纪，季清宁比他还小，没道理季清宁动手，他连看的胆量都没有。

萧大少爷肯定不会走，太医从旁协助，赵垣站在那处，萧尚书也进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垣一声没咳嗽，再加上萧尚书的注意力都在萧老夫人身上，根本就没对他产生一点怀疑。

季清宁把太医抹的药膏擦掉，又用酒消毒，然后就把脓包搁开。

这一幕，看的萧尚书都把眼睛移开了。

赵垣强忍着才没有旋身。

这过程还好，疼的是挤的部分，萧老夫人趴在床上，疼的眉头皱紧，季清宁伸手道，“银针。”

太医赶紧把银针拿给她。

季清宁把银针扎萧老夫人身上，边激发药效，边缓解疼痛。

挤出鲜红色的血，季清宁还在继续，两张纱布都被血浸透了，她也没有松手。

太医都想说差不多了。

萧老夫人毕竟年纪不轻了，一下子失血这么多，怕她身子骨经受不住。

季清宁松开手，而后把松弛的皮肤割掉，而后抹药。

这一幕，看的赵垣都毛骨悚然。

最大的脓包处理完，两个小脓包就容易多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忙完，季清宁也累出了满头的汗。

见她直起腰来，赵垣问，“这样就好了吗？”

季清宁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道，“还不确定，需得一日换三遍药，每日检查有没有生出腐肉，若是生出来，需得及时挖掉。”

但明天下午，她就得去书院了。

她很难瞒过小丫鬟来刑部尚书府，于是这差事，季清宁就交给太医了。

太医，“……。”

太医有点懵。

哪有这样救人救一半就交给别人的？

但季清宁递过来的麻沸散，他很难拒绝。

再者，挖腐肉不是甚么难事，难得是怕病人疼的一命呜呼，有这麻沸散在，他下手就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何况医治好萧老夫人，对刑部尚书府还有萧贵妃都是份不小的人情，何乐而不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太医接了麻沸散，季清宁拿起小几上的银针，对太医道，“不介意我带走这银针吧？”

太医，“……？？？”

银针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难道他没有吗？

“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