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夜食摊子上,莫十九和吴采刃相对而坐。简单的点了几个菜,莫十九又叫来一箱啤酒。
“来,喝酒”,莫十九什么也没说,先和吴采刃各自空了一瓶啤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采刃宛如兴致很高,又各自开了一瓶:“九哥,我敬你”。
两瓶酒下肚,吴采刃似乎又回到了那种自信和认真的状态,不过这时候他竟然摸了一把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莫十九相信,对面此物留着山羊胡的青年定然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夜食摊的菜早已开始上桌,两人都没有动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刻坐在莫十九面前的吴采刃宛如换了一名人,不但丝毫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干练和沉稳,而且身体坐的笔直,隐隐还有些书生气息,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自己,但谁又能想到,一个玩世不恭的神棍青年背后隐藏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真实的自己。
看着眼前脸庞清瘦的吴采刃,莫十九暗暗想道:“或许他原本理应是个学者”。
短暂的沉默之后,吴采刃开了口:“二十岁那年,别人还在读普通大学的那个年龄,我眼下正HX国军事大学读博士,那是我人生中最引以为傲的阶段”。
“HX国军事大学的博士?二十岁?”莫十九心里一阵发愣,尽管经过了残酷训练营训练的莫十九自己也算得上是妖孽般的人生,但两人毕竟路数不同。
HX国军事大学的博士,那可是将来军事上的高级将领或者参谋,而且还只有二十岁,前途可想而知,所以任凭莫十九再好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被吴采刃的此物开场白吓了一跳。
此外莫十九也终究心领神会了吴采刃为甚么会在训练中进步神速,原来是有底子的。
吴采刃似乎并不了解莫十九此刻的惊愕,而是继续开口说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爱上了一名人,一名我不应该爱上的人”。
说到此地,吴采刃突然停了下来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与此同时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似乎这份回忆令他非常的痛苦。
好在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吴采刃又渐渐地的恢复过来,这时候莫十九依旧什么都没说,而是又提起了一瓶酒:“来,喝酒”。
两人一仰头,一瓶酒又见了底。莫十九的酒量宛如从来都都很好,没联想到吴采刃也不赖。
“这个人是我的外语学老师,比我大九岁”,吴采刃继续开口说道:“她几乎与此同时跟我进的HX国军事大学,只是她是老师,我是学生,那时候我尽管已经读博士了,但毕竟是越级跳,像外语学这些需要积累的东西还薄弱,所以学校便安排她成了我们的老师”。
“当时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便迷上了她,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成熟芬香的味道深切地吸引着我,所以我便天天找机会见她,而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意思,但却没有拒绝我,可能那时候的我,也算的上是青年俊才,于是久而久之,我们便互相爱上了对方,甚至是超越了身体的限制”。
吴采刃说到此地又微微停顿了一下,莫十九点了点头,无声的倾听着。
“这之后,我们之间的爱更是演变成了一种迷恋,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天,她终于对着我说,她其实已经结婚了,当时听到此物消息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欺骗,我恨她,可是面对她挂满泪水的脸庞,我却一点也恨不起来,所以这之后,我们依旧保持着关系,直到她的丈夫发现,我们之间的事情才彻底败露”。
“那后来呢?”莫十九了解,让吴采刃彻底改变的定然是后面发生的事。
“后来学校知道了我们的事,就将她开除了学校,而我由于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所以在经过上层领导的商量之后,心中决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前提是一定要跟她彻底断绝关系,这个时候的我逐渐的也清醒过来,于是在她跟学校之间,我最终选择了学校”。
“后来,在她离开学校半个月后的一天,她突然打电话说想见我最后一面,我当时也没注意她说话的语气,于是便果断的拒绝了她,结果第二天,学校便传来了她的死讯,是自杀的,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所说的最后一面是甚么意思”。
“当时听到消息后,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曾经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涌上了心头,而她的面容更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彻底压断了我的神经,所以我当场便疯了,我冲进人群,到处咬人,到处狂叫、、、、”
“但最终都毫不济事,她已经死了,而我也被学校开除,这之后我便再也不是原先那样东西吴采刃了,我整天浑浑噩噩,疯疯癫癫,家里人为我操碎了心,后来为了减轻家里人的负担,我便转身离去家,只身越过边境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转身离去了故土,又或许是此地离遇见她的地方毕竟远了,来到此地不久,我的疯癫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于是我便干脆在这边住了下来,但终究吴采刃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吴采刃了”。
吴采刃讲完,仰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宛如终于将这些年来积压在心里的心事全部释放了出来。
莫十九静静的看着吴采刃,久久无言。
上天宛如跟吴采刃开了一个天大玩笑,在把他捧上了天之骄子的同时又把他重重的摔进了深渊,或许这就是吴采刃的悲痛之处。
莫十九的心中开始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惆怅,可惆怅之余又感到无比的茫然。
“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莫十九从容地的说道。
“九哥,你说、、、”
莫十九颔首:“你曾经的痛苦也好,快乐也罢,它都来自于你的记忆,就算它曾经让你痛不欲生,但你一旦直面了它的存在,它便是你不可或缺的部分,正因为有了它,你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才有自己前进的目标和方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你知道吗?”莫十九陡然话锋一转:“你面前的莫十九,也就是我,连痛苦抑或是快乐的资格都没有,由于我没有记忆,记忆里的家人,记忆里曾经发生过的痛苦或者是快乐,都是我无法触摸的东西,所以我连一名既定的人生的目标和方向都没有,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茫然和哭笑不得,你可能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