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卖药人的集体生活】

冲完凉。

欧阳瑄有时间慢慢审视下自己的生活环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房子原来没有厨房。

厨房是房东在阳台上自己搭建的。

一名洗菜洗碗用的水池，水泥砌块而成的小平台和壁橱柜，小平台面下可放置一名液化气罐，台面上放置液化气单炉灶，阳台窗户玻璃上装有一台排风扇。

简陋厨室内里有三角牌电饭锅，抄菜锅等锅碗瓢盆都齐全，液化气罐也是有的，油盐酱醋等都堆在壁橱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侧墙上钉着一颗水泥钉，上面挂着一本小学生用的抄字本，翻开一看：

是每天买菜买日用品的日记帐，理应是轮流值日制。值日的名字有程刚、杨秀峰、张大林、黄以讯，当天值班的名叫张大林。

这房间里没有冰箱，应该是每天现做现吃，吃不完就倒掉。

炎炎夏日，傍边儿树梢上‘知了’“吱嘎、吱嘎”地叫着，尽管有些讨厌，但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屋内大室内里没有空调，就几把台式电风扇，酷日炎炎的夏日里。整个屋里在盛夏季节里就像是蒸笼，在屋里的人只能穿个小裤衩，几乎光着身子还汗水淋漓，电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整天都得开门开窗，白天苍蝇肆虐晚上应该蚊子猖獗，所以每天屋里蚊香不断。

关健是一点风都没有。

欧阳瑄忽然发现木质长沙发不是平板底，而是拱形木条组合而成，透气不闷是不错，但要躺在上面睡觉，那拱形木条搁顶在背上，根本不好睡，只能一直侧身一边睡。

在这木沙发上睡觉炼功夫！

欧阳瑄实在也睏得不行，侧身倒在木沙发上一会就睡着了。

……

太阳落山了。

它那喷火的毒舌缩了回去，余光从树梢头喷射出来，将白云染成血色。

“嘀呤呤”

一辆破旧自行车从天边急驶过来，在驻地门前小院内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位三十出头的成年男子，中等偏高身材，四方脸略带麻子。

穿一件天蓝色短T恤和深蓝色西短裤，光脚凉鞋，手里拎着一小块五花肉和几种时临疏菜，腋下夾着一个公文包，急匆匆地掏钥匙开门进来了。

他就是欧阳瑄在值日簿上瞧见的张大林。

淘米煮饭，洗菜切肉洗盘子，一阵“叮呤当哴”的交响杂音把躺在木沙发上的欧阳瑄惊醒了。

张大林记得今天是他值日需做晚餐，所以提前赶回来。但买菜回到遇上当天路上交通事故大堵车，于是回到晚了些，得抓紧做那几位爷一回到就想吃现成饭，否则就哼哼唧唧的。

一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喔靠快6点了，自己睡了近4个小时，实在是太困了。

他起身拿毛巾洗了把脸，可来到小室内门口想叫醒黄哥。

房门虚掩的，他轻缓地推开伸头进去。

一股凉爽空气迎面扑面，“哇呀，真凉爽！”

屋里空空如也，黄哥不在屋里出去了？！空调即还开着。嗯，可能匆匆忙忙出去办事忘关。

他乘机打亮一下此物特殊室内。

小室内十四五个平方，一张中型席梦思床，一张写字台，椅子，小型衣柜等，墙角放着一点产品宣传资料、礼品袋和五六箱样品，还装了台窗式空调。

欧阳瑄从小室内转身离去，来到厨室内门外讪笑着轻声问候。

“你是张哥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觉着应该主动去跟同事们打个招呼。

“嗯，你是新来的？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一口标准东北腔。

张大林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就继续做菜。

“我叫欧阳瑄今天刚到。你的名字是挂在墙上的本子上瞧见的，当天是张大林值日做菜！”

“哦…你很聪明会注意细节！”

他这才直起腰来对着欧阳瑄莞尔一笑。

“谢谢张哥夸奖，小弟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哦！”欧阳瑄甜甜的对着张大林一笑，非常诚恳说道。

“好说，反正准备吃苦脱层皮呗！”他咧嘴一笑。

两人正说着，从门外推门进来两个男人。

前面一位瘦高个，廿五六岁左右，五官端正，寸头，两眼微凹黑又大，有点忧郁气质。

后面一位矮胖型，廿六七岁左右，油光粉面，留着分头，大盘脸上还有颗黑痣，像电影中民国时期的斯文人。

两人都是一身短打。

“你们好，我叫欧阳瑄，新来的！”欧阳瑄从厨房阳台进屋，先给二位同事主动打个招呼。

“噢，欢迎…”

“欢迎多一位吃苦头耐劳的！”矮胖个阴阳怪气地嘣出一句。

两人对视而干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意思在说又有人来跳火坑啦！

欧阳瑄当然不会去计较这些，也不知这表情背后的深意，理解他们不太欢迎，毕竟这锅里的饭有限，多了名分食者。

这高矮两人前后光着身子，大模大样地在卫生间轮着冲洗，在门口用毛巾搓，两人还轮流给对方搓背，一点不避旁人的眼光。

欧阳瑄下午跑出卫生间搓背时还惶恐兮兮，像做贼似的不好意思，他们可是习惯成自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突然，有人掏钥匙开门进来了，惊恐一瞧是黄以讯。入目的是他阴沉着脸一声不响地径直步入自己的小室内里。

他脖颈上有二道明显的手指甲抓破皮的痕迹。

正在卫生间门口擦洗的两人耸肩窃笑，扮着鬼脸。

外面的上空灰暗朦胧，夜幕开始降临。屋内的灯没开，说是怕引蛟子，只有厨房阳台的节能灯开着，可能灯管用久了发光效率很低，灯线很昏暗。

“张哥！饭好了吗？肚子都瘪老火啰！”瘦高子扯开嗓子就大叫，满口西南四川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啦，一分钟就能吃！”

张大林端了两个菜进来了，大麻子脸上挂满了汗珠子，半开玩笑地怼了瘦高子一眼道：“就程刚你这小子饿得慌，其它人咋不吭？！”

“嘿嘿，我瘦嘛没有脂肪不经饿！”程刚嘻皮笑脸地逃进厨房帮忙拿碗筷，准备开饭。

一会饭菜都上桌了，就三个菜：一大盘豆豉红辣椒回锅肉，香喷喷的；一盘西红柿炒小青菜；一小盆素南瓜煮豇豆，品种虽少但数量还是足的。

“哦可吃啰。”

话没落地，程刚就用手指夾块回锅肉放进嘴里。

“程刚，你做个好榜样行不，人家欧阳当天刚到，我们也表示一下。陈刚去水桶里拿几瓶啤酒来，秀峰去叫一声黄哥吃饭。”

“好嘞！”

那样东西叫杨秀峰的矮个子起身进小屋里去了。

程刚把塑料水桶拎了过来，大半桶水里浸泡着七八瓶雪花啤酒。

杨秀峰出来一脸的无趣，悄声说：

“他让我们先吃，他现在不饿！”说完一个鬼脸。

“他怎么了？病啦？”张大林刚才厨房没看见黄以讯进来时的情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又吵架了，他可能又被打啦！嘿嘿…”程刚小声对着张大林耳朵小声嘀咕，幸灾乐祸的坏笑。

“瞧你，还笑得出来。那咱们先吃！”张大林一副年长者端起的姿态。

大伙正在开酒瓶准备吃晚餐。

陡然，从外面透进一束晃眼的灯光，“嘀嘀”一阵座驾喇叭声，一辆银灰色小汽车驶入小院，“吱…”地一声在门口停下。

“是夏利车，章大拿来啰！”

程刚先起身在窗前张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