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实习】

翌日清晨

太阳才爬上山，光芒初始照射，气温还在酷夏的低级状态，马路上已是人头攒动，座驾自行车成行成列的，在交警和信号灯指挥下有秩前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欧阳瑄和张大林在路边吃了些煎饼豆浆，携带‘五味消安’的中小样品及宣传资料，骑车出发了。

今天是欧阳瑄实习期的第一天。

他们驻地在近郊，沿大马路一直走走停停骑行约一名多小时，到达安定门外大街附近，在一个专停自行车的广场把车搁下。

欧阳瑄锁好车正要起身离开，背后传来一声尖锐女高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别走小伙子，交费！”

欧阳瑄微愣瞥了一眼张大林，见他咧嘴浅笑不吱声。

话音刚落，一位五十多岁年龄，手臂上别着红袖标的大妈，小碎步跑来跟前。

“大娘，要交多少财物？”

“2块！”

京味浓烈的大妈毫无表情地撕下一张小票递到他跟前。

“要2块？我们可停1-2小时，又不要票1块财物行吗？”

欧阳瑄心疼得一声惊叹，也学火车上那位大叔说不要票。

“不行！你停1分钟也是2块，要不要票都是2块。你也不瞧瞧这是甚么地方，这里可是市中心！”大妈抬眸撇嘴白了他一眼，举着小票的手端在他眼前却纹丝不动。

没办法，欧阳瑄不情愿掏出二块钱递给大妈。

“这太夸张……”

欧阳瑄手中捏着停车小票，边走边嘟噜着。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

“此地寸土寸金的地方，如果每天跑得办个月票15块钱。”

张大林笑回道。

他给人的感觉脾气挺好，每次都能咧嘴笑。可能这只是他的潜意识里的习惯，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的表情。

“哦，怪不得那大妈没跟你收停车费要财物！”

“我几乎天天在这停车，收费的大叔大妈的都认识我，知道我办有月票，就不来自讨没趣。”

他又咧嘴一笑。

俩人走到一大型零售药店门外，见门刚开，一位四十上下身披白大褂的中年妇人在打扫店门外的街道。

“周大姐，我来！”

张大林忙上前从妇人手中接过扫帚。

周姓妇人不客气地将扫帚递上，直起身刚旋身回店堂，瞥见欧阳瑄步入药店大堂，忙问：

“小张，这是你今天带来的助手？”

“噢，他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叫欧阳！跟我来实习。”

张大林一边清扫着地面，一边抬头回了妇人一句。

欧阳瑄把手中的样品袋先放在大堂边上一排椅子上，拿过柜台上一块擦桌巾，也帮着打扫柜台，柜面，扫地……

俩人直忙了半个多种头，把卫生都搞完，就像店里的佣工。周大姐和另一名叫李姐的，她们连谢都省略不讲啦，在她们眼里这些都是理应做的，这叫习惯成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俩人又帮忙把各类药品广告牌，易拉宝展架移出来，当然得把自己的‘五味消安’展架，抢占进门的醒目位置。

张哥开始整理‘五味消安’在大堂柜台里的样品陈列，正面壁柜上用中包装盒呈品字型叠列，台柜上层面用小包装扇形排列，要定期擦抹灰尘。

叠加排列的位置要醒目，能进入顾客第一眼视线内为最佳。

一会儿功夫，店来陆续来了一位60多岁的坐堂医生，估计是哪个小医院退下来的，大多是中医坐堂为主。

接着又进来二个30岁左右的年青女店员。

“哟呵，当天来了位小帅哥，张大林是你们厂里的？”其中一位穿戴时髦、模样妖娆些的女人抬眸盯着欧阳瑄看。

欧阳瑄被盯得鸡皮疙瘩起。

“是啊，欧阳快去拜见二位姐姐，这是姚姐，那位是吴姐。”

“姚姐好！吴姐好！”欧阳瑄连忙上前行礼问候。

“……”

这家药店拜访完后，就沿着街道走第二家药店；第三家药店……

一条街拜访完了，拜访相邻的第二条街；第三条街……

周而复始，循序渐进。

张大林出生于东北沈阳一军工企业，今年32岁。父母亲及兄弟姐妹都是此物厂里的职工，他是该企业职工中专毕业后分配到车间，任技术员。

前几年结的婚，媳妇也是军工企业职工，俩人生有一女儿刚满三岁。

改革开放以来，计划经济没了全面进入市场经济。要求军品转民品。

军工企业里的领导大都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大爷们，观念陈旧转型很慢，国家断奶、企业经济效益直线下滑，这年头许多职工待岗或只拿基本工资。

张大林一家连同父母都在家待岗，生活窘迫够呛，只能出来到社会上找点事做。

他们企业许多人都南下广东深圳闯荡，他比较保守就离家近些，一次朋友介绍他来到京都，应聘到『X制药机构』京都市场部卖药。

来了有大半年，靠他勤俭节约，小心谨慎的为人，现在每月收入也有五六仟块，这二个月每月都能寄四仟块回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平时里对章尚荣、黄以讯恭恭敬敬，吃点亏虽然心里计较但从不放在面上，处事比较稳重。

所以章和黄两人对他很满意，好的区段街面药店都照顾他，他也争气销售量逐月提升，他的收入提高了，章、黄的收入也就水涨船高，自然是大家共赢局面。

程刚是西南地区水电九局的普通工人，今年26岁，他即无靠山又无一技之长，这几年大国企效率低下，他自然列入下岗名单里。

他也是经朋友介绍，进入『X制药公司』应聘，那年头药厂对业务员要求不高，尤其是文化水平方面，只要能长期出差在外年青无疾病，又有人担保其遵纪守法，就录用放到市场去磨练，大浪淘沙自生自灭。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做药的，不是人人能立足、赚财物，许多人也许不能吃苦，或没有开发灵感和交际能力，或贪玩不上心等原因，打道回府大有人在，有些临走时欠主管或机构一屁股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刚属于贪玩不上心类型。

平时喜欢赌财物打麻将、打纸牌。有时名义上骑车出去了，实际上他在其它若干个组的老乡那里打牌。药店经常不去拜望，那药店营业员早把他的样品扫在角落里，来頋客问也不帮推荐。

杨秀峰现年26同程刚同岁，也是西南贫困山区，师范中文系毕业。毕业分配到州文化局下属小报当编辑，收入低还无所事事。刚好『X制药机构』招聘，他就停薪留职到京都市场闯闯。

此人好高骛远，刚来就挑肥拣瘦的，不想跑药店想做医院临床，但过不了章尚荣这一关。

“喔靠，这小子药店都没跑好就想做医院，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这是章尚荣在私下里损他的话。

这二个月里有人发现他喜欢跳舞，经常性蹭下午场，花10块财物在地下室舞厅里，与那些三四十岁徐娘半老的妇人们厮混，飚几句诗歌显其文雅，有时喜欢去街边洗头房或发廊，与那些洗头妹瞎扯侃大山。

杨秀峰和程刚是一起来的也有半年了，至今还欠主管章尚荣不少借款。业务没提升，销量没上来，主管当然心里不爽，他们呢对章尚荣也不满意，说他扣得太多，太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