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劈在樊祥胜左胸,瞬间划开衣服割破皮肉,被剑势裹挟的他整个人冒着血花砸烂了桌椅撞到墙上,最后落在墙边。
风若妮本想砍掉段祥胜左手,可是由于那陡然出现的低音导致她击偏了。虽然没能砍掉对方右手,可是看样子应该也是让对方散失了行动能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出手就想着砍掉人的手,是不是风若妮残忍?不是!正是由于她知道天香五毒散的毒辣,了解倘若自己不下重手将对方制服,那么能用出天香五毒散的人还有后手,那么他们这一瞬间的机会,反转的机会有可能就没有了。
可是,仿佛这机会刚出现也没了。
一个人的嗓门能让自己的出手偏移不中,这是甚么嗓门?高手可将内力外放,华山的气宗正是内力外放的典型代表。岳林之作为其中代表,他的嗓门可像此人一样外传几里依旧响亮不减,可是能做到影响风若妮的出手?岳林之倘若来回答此问,他一定坚定的摇头。
衡山,又名南岳,为中原“五岳”之一。衡山的命名,据记载,因其位于星座二十八宿的轸星之翼,变应玑衡,铨德钧物,犹如衡器,可称天地,故名衡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衡山剑法正是以准闻名,要知道衡山剑法可七式,每式三法也不过才二十一招而已。与华山相比剑法简直可以用少的可怜来形容,但也就凭这二十一招招衡山愣是位居武林三大门派之一,其剑法精妙自不比多说。
何为衡器?天平是也!天平最重要的是甚么?正是准。
那这来人,仅凭借一招内力传音让准字当头的风若妮失了手,可见来人必定是高高手。
众人回头,入目的是一身影从原来走来。说走,或许并不合适,因为看去那人明明没有动脚,可是依旧慢慢进入了厅堂。而厅堂门外可是有躺着的郭香和文远,那人想不到就这样没有动脚就越过了二人。这是甚么步法?
不对,不是步法而是速度,在她眼中她是看着对方进来的,但是当那人停了下来之后她才发现,是自己的眼睛慢了。是那人先停了下来了,她的目光才跟上此人才停止了下来。并不是像一般那样注视着那人停了下来才目光才停下。
看着一名人和跟着一个人看,这在普通人眼中可能没有区别,但是高手却了解这一差别已有天涯海角那么远。
“是你!”信天的语气在此时终于有了变化,不再像他之前那般淡然稳重。
“是我。”
“果然是你!”
“就是我。”
“你这罗刹!”
“那我便是罗刹。”
除了信天和面前的罗刹,此间只有智远和山峰两个和尚加上三大掌门还有叶秋涛还站着。他们此时才看清这陡然出现的低音的主人。
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一件紫袍站在哪里,这白发老者,虽然面容消瘦,可是神采飞扬。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精气神。那身上的紫袍,金银二色的丝线交织成一个个菱形格纹。紫袍在灯光下熠熠生光,显然是上等丝绸织成。看上去那么令人动容,披在老者身上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只是那老者的目光有点冷,比刚才的段祥胜目光还冷,就像是十二月里结了冰的湖面上面吹过一股冷风那般冷。
“罗刹!”听到那老人的回答,除了山峰,所有人都是瞪大了双眼。由于他们了解能让信天口中喊出罗刹二字的人,只有一名。只能是十五年前,叛寺出逃的少林叛徒,信渊。
几人还来不及惊讶,信渊早已出手,而信天像是早有防备,一同出手。两人就像是拍手一样对上了掌,这两掌一相交,无风起浪,山峰一下就被吹飞砸在墙上。智远等人倒只是往后移了一步,混乱之中定住了身形。而议事厅里的桌椅家具俱是四散飞起撞到墙上,破碎后跌落到地上。躺在脚下的亲信弟子等被木片砸中,早昏过去了的他们自然是毫无反应的。
站定身形的众人依旧来不及惊讶,入目的是信天口中涌出一口鲜血,而信渊则是稍稍踏前一步。这一步踏出,信天整个人飞出,撞在智远身上,势头不减,两人重重的砸在墙上。而信渊踏步的时候身体因为这踏步的一侧,躲过了信天吐出的血,不至于被溅到。
“山峰。给我跑!”这声叫喊在信天吐血后早已喊出,但是直到信天被击飞,山峰脑中才接到了这个信号。山峰的身体本能的回头去看信天,信天因为受伤面容义进歪曲,可是眼中却是一股坚定。这眼神山峰见过,在藏经阁里,就在那天对着体育施展降魔指的信天,听着山峰和体育不屈的呐喊的信天,和今天这眼神一样。
跑。山峰听到而后传来的喊声,那是三大掌门出手时的呐喊。山峰尽管能听见,但是他的脑中早已容不下这些信息了。只有跑跑跑跑跑在他脑中回荡。
此物陡然出现的老头是什么人,为何信天出手和他对掌,为何信天吐血了,为甚么信天飞了起来,为什么信天叫自己跑?
想?不用想了,山峰什么都没想,只是依照本能旋身,左脚踏地,右脚再踏,而后左脚蹬墙人借力飞起,连踏两步后,双脚在墙上一蹬,整个人飞出议事厅。双脚落地,脑后嘭嘭嘭连响三声,再响三声。
双脚上的力气刚要使出,他的大脑像是一碗水被突然摇晃之后放平,碗中的水渐渐地趋于平静一般,他能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他的双脚在打颤,他的心在嘭嘭嘭的狂跳,他的喘息声哈哈的冲进自己的耳朵,三大掌门砸到墙上而后落地的震动,他也感受到了。
信渊的左手往回一探,山峰就像是背后用人飞踹了他一脚一般向着信渊飞去。飞在空中的山峰感受着背后那无法抵抗的力,抬头望向信渊,他的眼中升起一团火。那团火熊熊燃烧越烧越旺,而后轰的一下灭了。
他转身踏回议事厅,信渊正注视着他,抬起了左手。山峰没有去看信渊,他看着地上昏睡着的郭香和文远,他们面上有些灰,他亲拍他们的脸抹去灰尘,然后伸手想要去抱起他们。
原来袁纹裂已经爬起冲向了信渊,而信渊并没有注意到山峰眼中的火,因为他已回头看向袁纹裂,左手往下一挥,山峰就整个人压在脚下,脚下的石板俱是被压的粉碎,而山峰就感觉有座山压了下来,然后他还没有压到身上的实感,就已经昏了过去。
袁纹裂被信天打飞落地后,整个人就早已弹起。他左脚踏步往前,双掌握拳摆了个架势,上身衣裳爆开,左脚一蹬。整个人想着信渊冲去,信渊感受到袁纹裂进击,左手下挥。
袁纹裂急速冲向信渊,每踏出一步,地板尽裂,而他的身形也暴涨一分,他的肤色就变红一分。待到信渊身前,他的身形好似变大了一倍,整个人肤色已是血红。一击击出,信渊伸手抵挡,但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对方这拳势毫无作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这拳势毫无作用,而是这一拳本就好接。由于这只是第一击。是的,袁纹裂第一击击中第二拳早已跟上。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信渊亦是寸步未动,只一左手,将这七拳尽数挡下。
“啊”袁纹裂第七拳被挡后大喝一声,一连击出七七四十九拳。而此时砸在地上的山峰才刚昏过去了,袁纹裂已经在这瞬息间轰出了五十六拳。
嗙嗙嗙嗙的声响不绝于耳,因为袁纹裂四十九拳后并未停止,而是开始了下一轮的进攻。每一拳击出,下一拳更快,下一击击出后,袁纹裂的身形便暴涨一分,而他的肤色越就更加鲜红。
啪的一声,一滴水溅到了议事厅的柱子上,就在那滴血还未往下淌时,又是一滴撞到了刚才那滴水上面然后被冲击压平。等等,这水怎么是红色的?
不,那不是水,是血!正是正是从袁纹裂身上飙出的血。原来袁纹裂那红色的肌肤并不是颜色,而是一层血凝结在他的皮肤之上。高速出拳的袁纹裂他的身上,每出一击,就有血液从他的皮肤中渗出。每出一拳,拳速更快,拳力更猛,而出拳身法快到凝结在他身上血已经无法再维持,遂血液不断的飞溅出去,溅到议事厅的天花板上,溅到柱子上,溅到地板上,溅到躺在脚下的人的面上身上。
七伤拳是崆峒派的传世武功,此拳法出拳时声势煊赫,威力刚猛,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但这七伤拳倘由内力未臻化境的人来使用,对自己有极大伤害,伤人也伤己。拳力每深一层,自身伤害就多一分。所以崆峒派的弟子与人交战之时,总会大量出血,但到内力越来越深厚之时,达到了七伤拳的第三重境界时,将会不再流血。之后,越往上一重境界,就会对身体有好处,不但能治愈好身体之前的伤害,反而更加养身。
而练到第七重总诀境界时,会再次出血,可是此时的出血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而是在身上凝成一层血膜,能够保护自己。
那么为甚么作为掌门人的袁纹裂此时又飙起了血呢?因为他出了绝招,而这绝招正是七伤拳第七层境界“总诀”的终诀。伤人终伤己。
第三百九十九拳击出,信渊往后退了一步,袁纹裂的终诀第三招结束。可是第四招没有停歇,紧跟着轰出。第四百十九拳轰出之时,信渊退了第二步。第四百六十九拳,信渊退了第三步,更何况已是双手尽出。第四百九十四拳,信渊退了第四步,然后四百九十七拳时,信渊早已是对方出一拳退一步。
第四百九十九拳的时候,信渊没有退,因为第五百拳没有来。袁纹裂第五百拳停在空中,他的人直直的站在哪里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袁纹裂怒视着信渊,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全身也是一片惨白,身上冒着白烟。整个议事厅此时早已是一片猩红,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信渊伸手在袁纹裂的脑袋上轻缓地一指,袁纹裂整个人飞出撞在柱子上。哇的一声,倒在脚下的袁纹裂张嘴想吐,可是没有一滴血从他嘴里喷出。
脚下的袁纹裂张了张嘴,但是发不出声。身体让他闭上了他的眸子,可是眼皮却作何盖也盖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