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苏霖倒是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的铁皮玩具是什么样，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没相关的消息。

想想也是，原身虽然会玩，尤其爱和一群狐朋狗友耍在一起，但也不至于玩小朋友的玩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玩具厂你们理应知道吧？就前条街的大厂，比周边若干个厂子还要来得大，前两年厂子的老员工还分了房子，要是王涛在里面干个几年，说不准也能弄套房子。”王婆子口就没停下来过，尤其看到苏德张着嘴巴羡慕的样子，她心里就特舒畅，更不想停了下来来了。

“还有平常的待遇福利，中秋节的时候发了米和油，可惜你妹夫那样东西时候没赶上，可过年福利就能赶上了，肯定能弄到不少好东西呢。”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在以往的时候王婆子见到亲家时脸上可没这么多笑，那都是板着一张脸，生怕苏家凑上前占便宜。

越说心里越畅快，面上的笑就没停了下来来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有点遗憾，苏家大儿子除了羡慕之外，甚么都不会问，弄得她也不好意思从来都在说。

“玩具厂是镇上最大的工厂？”苏霖倒是蛮捧场，主要是他对玩具厂挺感兴趣的。

可，当他的话才落音，王婆子非但没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反而变得非常警惕。

都是亲家了，就算对苏家不喜，但苏家的人王婆子多少了解些，尤其是苏家的小儿子，那是被宠溺坏了，是个不着调的小混混。

听到他对玩具厂有兴趣，她立马后悔先前说了那么多话。

万一苏霖听得羡慕，闹着要儿子帮忙进厂作何办？

“哎哟。”王婆子拍了下大腿，“瞧我都给忘了，和人约好一起出门，那你们继续落座，我先出去了。”

不等两人说话，就快步跑了出去，生怕被人留下。

苏霖注视着她像是逃离的身影，突然有些想笑。

“热水给放凉了下，你们直接喝。”苏芬将热好的红糖水端了过来，看着脚下放着的东西，她道：“你们等下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不行……”

“我了解妈的意思。”苏芬打断大哥的话，“那块猪肉是我婆婆让带过去的，不用担心我这边会不会闹起来。”

这话并不是诓大哥，只可送块猪肉回去，婆婆倒不是心里念着她娘家，只不过是王涛有了正式工，想着去显摆显摆。

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不管是真心还是显摆，反正这个情她是领了。

“那也不行。”苏德摇着头，“妈说了，不能拿东西回去。”

“你！”苏芬翻了个白眼。

可到底是二十几年的兄妹，她算是了解大哥的性子，了解不管怎么劝，肯定不会将东西带回去。

大不了她以后找时间再回去一趟吧。

至于把东西交给小弟……她也是和小弟当了二十来年的姐弟，知道东西落在他手里，那家里人别想得到了。

两兄弟喝完温糖水就和苏芬告辞离开。

下了筒子楼后，苏霖开口：“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在镇上继续转转。”

苏德并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应着。

小弟经常在镇上转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走失，正好他一个人回去还能走快点，得赶紧回去干活。

两兄弟挥手告别，一名往村子的方向走，一名朝着小巷的另一头去，那处正是王婆子口中的铁皮玩具厂。

想在镇上逛逛，也是想着找点事做，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当混混吧，一来他没这种咸鱼心态，再来他还得完成任务。

多了解下这个时代，找个自己感兴趣的事好好生活。

“咦？苏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在对街疯狂招手，大声喊着：“这边这边，过来啊。”

苏霖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注意到的是原身的三个狐朋狗友。

想了想，到底迈步过去。

原身的三个朋友和他一样，都是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在村子里除了各自的家人外，其他人看着都嫌弃。

不过，他们四个小群体有个蛮共同的特点。

心里多少有个底线。

比如村子的潘伟他们就非常的瞧不上。

对方也是村子里的小混混，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可是潘伟就像一只吸血的虫子，专吸他若干个姐姐的血肉。

潘家是村子里的大户，要说最有名气的就是潘伟家里。

是真的当做宝贝养大，潘伟嚷嚷着要录音机，家里就将大女儿嫁出去换彩礼给他买，长大后又要手表、单车，跟着又嫁了女儿，一个彩礼不够就两个、三个，反正他们家的女儿多。

他家连着生了五个女儿，到第六个才生了个宝贝儿子。

反正潘家就没把女儿当做人，潘伟也是如此。

原身和其他三个小伙伴也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只不过他们瞧不上潘伟的做派，就算无所事事，也不会去践踏姐妹。

苏霖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来镇上了？”

“反正没事就来走走呗。”张扬伸手勾着他的脖子，许是动作太大，胳肢窝那处传来‘嘶’的一声，垂头一看，“哎哟！最后一件衣服都破了。”

一旁的矮个撞了撞他，打趣着：“找个媳妇回到给你缝缝。”

张扬抠着衣服的破洞，“谁家姑娘看得起我们？我都早已做好打光棍的准备了，可还好，有你们这群光棍陪着。”

“想啥呢？我才不陪你打光棍。”矮墩白了他一眼，“我妈可是说了，明年就给我找个对象。”

“不会吧？谁家姑娘瞧得上你？”张扬嚷嚷着。

矮墩哼了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实自己也不太自信，他们都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同龄的人不是结了婚生了娃，就是在谈对象中。

唯有他们，有女娃的家里见到他们，都是连忙将房门给关上，生怕沾染上他们。

“不说这些了，咱们不是说去吃顿好的吗，走吧，这次我请客。”柱子推着两人，还喊着走来的苏霖，“霖子一起啊，上回你请这次我来请。”

“你身上有钱？”苏霖问道。

“他外婆偷偷给他塞的。”张扬抢先回答，“这次敞开吃，他的财物不够我这里也有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正好，我们去买点东西。”苏霖说着。

特别的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花别人钱的不好意思。

毕竟，这三人花原身财物的时候也没不好意思过。

“买甚么？”

“还是去吃一顿吧，我们都好久没吃肉了。”

“是要买送给女同志的礼物？”张扬一脸贱兮兮，“这段时间你很不正常，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甚么事？”

“买点材料做东西。”苏霖说着。

“做什么？”

“你甚么时候会做东西了？”

“想做就做，哥们支持你。”矮墩拍着裤兜，“哥现在有财物呢。”

苏霖没接他们的话，而是指了指一旁的工厂大门，“这厂子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可能不了解。”矮墩探头望着，注视着进进出出的工人，满眼都是羡慕。

要是给他进厂当工人的机会，他也不想做一名甚么事都干不了的小混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不会想进铁皮玩具厂吧？”张扬一脸的不赞同，“先不说能不能进去，就算进去了也待不了多久。”

“为什么？”

“这可是铁饭碗，作何就不能多待？”

张扬跟着解释，“我表叔你们了解吧？在镇上当了个小官，我之前听他抱怨，说是玩具厂的效益不行，再不改革就得减少工人的工资。”

苏霖皱着眉头，“那前段时间的招工是怎么回事？”

“那就不了解了。”张扬摇着头，“或许是厂长拉了其他的活，想着转型吧，可这种事特别难，到时候怕是全体一起减工资，一个月拿个几块财物有什么意思？”

这种事并不少见。

众多挂名的工厂其实内部生产着其他的东西，为得就是能增加厂里的效益。

苏霖本来还想着能大批量招工的玩具厂效益不错，却不想人家根本扛不住一个厂子的发展了。

不过想想也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个年代的玩具真的不多，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

偏偏国内的玩具厂不止一家，想要生意好那还得靠创新。

张扬说完又有些好奇，他转头问着伙伴，“你打听此物干嘛？人家厂子和咱们有甚么关系。”

此时的苏霖昂首挺胸，一副特自信的样子， “玩了这么多年，也该玩出名堂来了。”

“啥？”三个伙伴一脸懵，玩还能玩出名堂来？

苏霖比他们还要懵，“你们不会是想玩一辈子吧？我玩可是为了积攒经验，以后要撑起一个家的呢。”

“……”三人面上古怪，信你的鬼。

“我没开玩笑。”苏霖很认真的道：“你们想想，玩具厂生产的东西是让人玩的吧？那我都玩了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有甚么东西好玩？不正好可给他们出出主意？”

“……这么一听，有点道理？”

主要是没法反驳，所以苏霖是为了事业在玩，而他们这么多年都白玩了？

这么一想更不好受了，明明说好一起当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作何现在陡然就变了呢？

张扬清了清喉咙，“那你现在打算作何办？”

苏霖直接抬起手，“把你们的财物拿出来，我买点材料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么多年玩出来的成果。”

话音刚落，三人下意识的掏了掏裤兜。

等把钱递过去才回过神，却都没有再将钱票拿回来。

哪怕不是太信，心中其实都抱着一个念想。

他们也不想一辈子当个惹人嫌的小混混，如果真的有出路的话，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走下去。

就这样，苏霖得到了第一笔购物资金。

看着手里加起来还不到两块的毛毛财物，感觉也买不到甚么东西，不过他也不嫌少，有财物才能好开路。

接下来的时间，苏霖带着人去买了一些材料。

一点铁皮、工具等东西，除了花钱之外还得用票，众多东西就算想买也买不到，最后只能按最粗的来办。

买完东西，四人结伴回村。

本想着在镇上大吃一顿，结果都是饿着回到。

刚进了村子没多久，张扬发现他往其中一条小路走去，喊着：“苏霖，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苏霖摇着头，“我去要东西。”

正是缺财物缺票的时候，他得催催某个人。

径直走到一家院门前，苏霖伸手敲了敲门，等一个婆子开门后，他微含笑道：“潘婶子，我找潘晓蓉拿东西。”